天照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还你自由。
你是碧落宫的人,不是东瀛的式神。
你不该被困在这面镜子里,不该给一个疯子当奴才。
等打完这一仗,你想回中原,我送你回去。
想去哪都可以。”
天照的嘴唇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百年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以为她这辈子只能困在这面镜子里,直到魂飞魄散。
洛云霄的话,像一把刀,劈开了她三百年积攒的绝望。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好吧,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洛云霄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灵犀共鸣的金光再次亮起,在她魂魄深处刻下了契约的烙印。
天照没有反抗,任由那道烙印融入自己的灵体。
从此以后,她就是洛云霄的式神了。
【叮!成功策反天照(宗师境式神)】
【宿主威望+40,获得新式神“天照”。紫府玄元诀修炼进度:45%。】
【天照技能:移魂术、铜镜结界。】
洛云霄收回手,站起身。
“送我出去。”
天照抹掉眼泪,点了点头。
她双手结印,灰白色的空间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
洛云霄踏出缝隙,发现自己站在营地外的山坡上。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升得老高,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把铜镜收进怀里。
营地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士兵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不安。
几个帐篷被掀翻了,地上一片狼藉,像是发生过打斗。
洛云霄皱了皱眉,大步走向中军。
纳兰云歌和姜澜正站在帅帐前争吵。
纳兰云歌脸色铁青,声音尖锐:“我昨晚明明让你看好营帐,你人呢?”
姜澜也不甘示弱,冷着脸说:“我去追刺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把将军一个人留在帐中,你怎么不说?
我是护卫统领,我的职责是贴身保护!守营帐是你的任务!”
“贴身保护?那你昨晚在哪?”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千黛薰在一旁干着急:“你们别吵了,眼下还是继续找将军才是。”
二人不听,继续互相扯皮。
赵云,纳兰铁山在一旁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劝。
殷素心双手环抱站在一旁,也不劝架。
余光正好看到洛云霄从远处走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洛云霄走过去:“你们两个吵什么呢?”
纳兰云歌和姜澜同时转头,看见洛云霄站在面前,愣住了。
纳兰云歌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洛云霄的胳膊,上下打量,确认他没受伤,才长出一口气。
“你……你上哪去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姜澜也走过来,脸色缓和了不少,但眼神里还带着责备。
洛云霄从怀里掏出铜镜,简略说了昨晚的事。
纳兰云歌接过铜镜,翻来覆去看了看,抬手就要往地上摔。
洛云霄一把抢回来。
“你干什么?”
纳兰云歌瞪着他。
“这东西差点害死你,你还留着?”
洛云霄将天照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天照前辈也是受害者。她被安倍晴明封印了三百年,受尽折磨。
她恨安倍晴明入骨,绝不会背叛我们。
而且,她知道黄泉之门的秘密,有她帮忙,我们才能打败安倍晴明。”
纳兰云歌沉默了。
她看着洛云霄手中的铜镜,眼神复杂。
洛云霄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出去找我的弟兄们回来吧,我没事。”
殷素心慢慢走过来,望着洛云霄,低声揶揄道:“你能耐不小啊,连安倍晴明的老婆都能策反,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云霄急道:“你想哪去了,我这是在建立抗倭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头发长见识短。”
说完径直返回营帐:“奋战了一晚上,我去补个觉,别叫醒我。”
神域大殿,安倍晴明坐在黑石王座上,焦躁不安。
他的手在扶手上反复敲击,指节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八岐跪在石阶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络新妇跪在另一边,右眼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黑色的血。
殿中空荡荡的,影军被毒烟熏得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萎靡不振,靠在柱子上喘气。
安倍晴明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石板上就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忽然停下来。
“天照回来了吗?”
八岐摇头:“没有。属下派人去找过,找不到她的气息。”
安倍晴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天照主动请缨时的表情,那张清冷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急切。
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她终于开窍了,终于知道为他分忧了。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急切,更像是...解脱。
“几百年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几百年了,你从未离开过我身边半步,从未宿夜未归。
难道你对我的顺从都是假的?
你还对中原故土念念不忘?你的肉身早已朽坏,你哪里都去不了。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跑不掉的!
你永远只属于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
他猛地转身,朝殿外走去。
八岐和络新妇想拦住他,被他一掌一个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联军营地,士兵们正在吃午饭。
方便面的香味飘得满营都是,混着肉干和脱水蔬菜的气息,勾得人直咽口水。
张飞蹲在锅边,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吃着,满头大汗。
纳兰铁山站在土墙上巡逻,腰间别着长刀,一边走一边嚼着干粮。
忽然,一声巨响从洞口方向传来。
土墙剧烈震动,碎石崩落,几个士兵没站稳摔倒在地。
洛云霄冲出帅帐,看见一个人影从洞口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呈灰白色,像一具干尸。
他的眼睛泛着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白狼亲卫的士兵们冲上去,刀枪齐下。
安倍晴明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一股黑色的尸气从袖中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震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联军的防线就后退一步。
殷素心从侧面杀出,软剑如蛇,直刺他咽喉。
安倍晴明抬手,两根枯瘦的手指夹住了剑尖,轻轻一拧,软剑断成两截。
殷素心脸色大变,撤身后退。
安倍晴明没有追,继续往前走。
纳兰云歌弯弓搭箭,三箭连珠,射向他的面门。
安倍晴明张嘴吹出一口黑气,三支箭在空中被黑气腐蚀,变成铁渣落在地上。
黑磷蛊从侧面扑来,咬向他的脖子,安倍晴明浑身爆发出一股黑气,将黑磷蛊虫尽数弹开。
安倍晴明站在营地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联军士兵纷纷后退。
他看见了洛云霄,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
他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洛云霄,声音沙哑而暴戾,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洛云霄,天照在哪里?”
洛云霄站在帅帐前,手按刀柄,面色平静。
“什么天照地照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亲自出马,就留下吧。”
“少跟我装糊涂!”
安倍晴明厉声喝问,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回答我!天照在哪里?
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云霄摸了摸鼻子,不紧不慢地说:“老怪物,强扭的瓜不甜。
你强行把她困在铜镜里,经过她同意了吗?”
安倍晴明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她同不同意,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你到底把她怎样了?”
洛云霄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在手里掂了掂。
“她现在是我的式神。
老怪物,你已经是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了。
识相的就乖乖投降,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安倍晴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铜镜。
他认出那是天照的本体,是他亲手炼制、亲手封印了三百年的铜镜。
如今却握在另一个男人手里。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可能。她不会背叛我。
她怎么能背叛我?你撒谎!”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你让她出来!我要亲自问她!”
洛云霄缓缓抬手,将那面青铜古镜举到胸前。
柔和的白光从铜镜中散发出来,天照的身影缓缓浮现,站在洛云霄身边。
她望着安倍晴明,眼神冰冷,只有刻骨的恨意。
“安倍晴明。”
她的声音空灵而坚定,“我已经受够了。
从今天起,我与你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