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姜澜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嘴里喃喃道,“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要不是我亲眼看着,我都以为是主公本人回来了!”
千黛薰也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惊喜:“身形、气场都对。
站在城头,百丈之外,绝对没人能看出破绽。”
柳青禾看着眼前的洛云霄,眼眶瞬间红了。
太像了,像到她差点以为,那个失踪了一个月的人,真的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帮纳兰云歌整理着衣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云歌,云霄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尾音会微微下沉。
喊曹彰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屑,他弯弓搭箭的时候,左手会比右手低半寸……”
她把洛云霄的习惯、动作、语气,全都告诉纳兰云歌。
纳兰云歌听得极其认真,一遍遍回忆着洛云霄的语气,调整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千黛薰也在一旁补充:“主公身上常年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硝烟味,我这里有他常用的香囊,你挂在腰间。
还有,他站在城头的时候,习惯左手扶着城垛,身体微微前倾,不会站得笔直。”
姜澜也在一旁急着补充:“主公骂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喊大叫,越是生气,语气越冷,一句话就能怼得人哑口无言。”
四个人围着纳兰,帮她完善着每一个细节。
直到纳兰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和洛云霄本人分毫不差。
“好了。”
纳兰云歌,不,现在的洛云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洛云霄特有的杀伐之气。
“上城头。”
洛云霄一声令下,带着柳青禾、千黛薰、姜澜,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城外,曹彰已经骂了一上午,见城头依旧毫无动静,更是得意忘形。
他策马往前冲了几步,离护城河只有十余丈,朝城头放声狂笑:“怎么?都缩在城里当乌龟了?
洛云霄死了,连个敢露头的都没有了?
我看这白马城,不如改名叫王八城算了!”
身后的曹军士兵跟着哄堂大笑,战鼓擂得更响了,嘲讽声、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城头的守军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长矛的手青筋暴起,却又记着军令,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屈辱。
就在这时,城头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曹彰小儿,幽州洛云霄在此!”
这声音一出,城下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曹彰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猛地抬头看向城头。
只见城头的女墙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玄色披风在秋风里猎猎作响,一身黑金软甲,腰悬七诀刀,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是洛云霄,又是谁?
“洛……洛云霄?!”
曹彰失声惊呼,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你……你没死?!”
他身后的曹军大阵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贾诩坐在中军战车上,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着城头的身影,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怎么可能?!
他明明收到确切消息,洛云霄坠下断魂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搜寻了一个月都毫无踪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白马城头?
城头的守军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洛将军!是洛将军回来了!”
“将军回来了!我们的将军回来了!”
“曹彰小儿,你不是说我们将军死了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之前的屈辱、憋屈、低落,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士兵们把长矛举过头顶,用力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的声响。
原本涣散的军心,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将军,你何时回来的,想死我们了。”
贺平激动地直掉眼泪。
“将军,卢夫人,秦夫人,军师他们都急坏了,你回来大家就不用担心了!”
洛云霄伸出手,示意众人闭嘴。
望向城下惊慌失措的曹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左手扶着城垛,身体微微前倾,冷声道:“曹彰!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这么急着见我,是想早死早托生吗?”
城下的曹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城头的洛云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那张脸、那身形、那声音,一脸桀骜不驯的气质,确实是洛云霄无疑。
难道……他真的没死?
不对!
贾诩说过,断魂崖百丈之高,下面是湍急的乱石滩。
就算是先天境高手坠下去,也九死一生,更何况洛云霄当时还中了腐骨掌,重伤在身!
这一定是疑兵之计!是柳青禾她们找人假扮的!
曹彰想到这里,心里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对着城头大喊:“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根本不是洛云霄!
洛云霄坠崖身死,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事!
你不过是她们找个替身,想骗我们退兵!”
纳兰闻言,突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替身?曹彰小儿,你爹见了我,都要敬我三分,你也配质疑我的真假?”
话音落下,他侧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冷声道:“拿我的惊鸿弓来。”
柳青禾连忙递上洛云霄常用的那张强弓,和穿云箭。
纳兰云歌接过弓,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她微微眯起左眼,右眼瞄准了百丈外的曹彰,丹田内劲尽数灌注于箭身。
她本就是乌桓部最顶尖的神射手,论起骑射功夫,在整个幽州军中除了洛云霄和赵云,无人能及。
弓弦拉满如满月,秋风卷着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曹彰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策马后退,却又拉不下脸,只能强撑着坐在马背上,手心却已经冒出了冷汗。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穿云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直奔曹彰的眉心而来!
箭速快如闪电,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曹彰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猛地侧身,手里的方天画戟仓促挡在身前。
“当!”
巨大的力道震得曹彰双臂发麻,方天画戟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马背上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穿云箭改变去向,狠狠钉在了他身后的曹军大旗旗杆上!
整个战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曹彰坐在马背上,浑身僵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心脏狂跳不止。
差一点!这支箭就射穿了他的眉心!
能在百丈之外,一箭射穿旗杆,还差点射中他的,除了洛云霄本人,整个幽州军,还有谁有这等箭术?!
哪个替身能有这等本事?!
曹彰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碎了。
就在这时,城头的洛云霄放下弓,冷笑着看着他:“曹彰小儿,这一箭滋味如何?”
话音刚落,城头的幽州军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歌声。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一首《满江红》,被数万将士齐声高唱,声震云霄,顺着黄河两岸,传出数十里之远。
歌声里充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听得人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唱到最后,数万将士齐声高呼:“洛将军万岁!幽州军万岁!”
呼声震天,地动山摇。
城下的曹军士兵,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他们早就知道洛云霄的威名。
如今见他死而复生,出现在城头,一箭就差点射杀了先锋大将曹彰,军心瞬间就散了,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中军战车上的贾诩,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城头的身影,心里疑窦丛生。
他不信洛云霄能从断魂崖下活着回来,可眼前之人,确实是洛云霄本人。
如果是假的,那这替身也太真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这次贸然出兵,就是自投罗网。
洛云霄最擅长的,就是趁敌军军心不稳,出城奇袭。
如今城内军心大振,他们这边军心涣散,一旦洛云霄率军出城,他们必败无疑。
贾诩立刻对身边的亲兵低声道:“快,告诉三将军,不可再挑衅,立刻收兵回营,再做计较。”
亲兵连忙策马冲到曹彰身边,把贾诩的话低声说了一遍。
曹彰本来就被刚才那一箭吓破了胆,此刻听了贾诩的话,哪里还敢多待。
他狠狠瞪了城头一眼,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只能咬着牙,勒转马头,对着大军厉声喝道:“收兵!回营!”
一听收兵的命令,大军立刻调转方向,后军变前军缓缓撤退。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城下黑压压的曹军,就撤得干干净净。
城头的数万将士,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将军威武!”
“曹军退了!”
士兵们围着城头的洛云霄,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眼里满是崇拜和狂热。
纳兰云歌看着退去的曹军,握着弓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刚才弯弓搭箭的那一刻,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直到曹军彻底退走,她才知道自己稳住了。
她学着洛云霄的语气嘱咐守城将士:“不可大意,继续坚守,防止敌军夜袭!”
说罢转身走下城头,在柳青禾、姜澜的拱卫下返回大帐。
她摘下千幻面具,恢复原身,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柳青禾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云歌,谢谢。”
千黛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平日里清冷的脸上,露出微笑:“演得太像了,连我都差点以为是主公本人。”
姜澜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纳兰云歌的肩膀:“厉害!太厉害了!
一箭就把曹彰那小子吓破了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城下叫嚣!”
纳兰云歌看着三人,又看了看周围欢呼雀跃的将士们,也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千幻面具,轻声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们一定要守住白马城,等他回来。”
“嗯。”
柳青禾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断魂山的方向,眼里满是坚定,“他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