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我也正想找你聊聊。”
于是洛云霄来到江若汐的暖庐。
江若汐将火盆点燃,暖庐里逐渐温暖,二人在地铺上相对而坐。
“洛什长有勇有谋,假扮马匪截杀鞑子时,能迅速识破鞑子伪装,是为胆略。
解救人质,给大家栖身之地安身,是为仁义。
这份胆略和仁义,已不是普通边军将领所有的。”
江若汐眼神中对洛云霄满是欣赏。
“但小女子斗胆想问一句,什长甘愿永远守着这边塞烽燧,等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一纸调令,还是等一场注定寡不敌众的围剿?”
洛云霄心中一惊,这姑娘的话很有深意啊,难道是想替我谋划出路,还是另有所图?
“江姑娘何出此言,请细说,在下洗耳恭听。”
见洛云霄并无不满,仍然有心求教。
江若汐眸光闪动,从袖袍里拿出一张油布,将其展开铺在地面上。
手指舆图上白狼山方位继续道:“此处东接右北平,西连渔阳,北邻乌桓草原,南通蓟城。
鞑子南下要经过此地,公孙瓒,刘虞争夺幽州掌控权,也绕不开这处屏障。”
眼下幽州将有大乱,白狼山可作为棋眼。
如今诸侯逐鹿中原,各有各的算盘。
幽州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刘虞怀柔,但是一味怀柔只会养肥豺狼虎豹。
公孙瓒虽勇猛却残暴,苛待士族,压榨百姓,民心尽失,并非明主。
在这乱世之中,退一步就是悬崖。
守一时便是等死。”
洛云霄心中一凛,这姑娘心思如此通透,绝非寻常人家女子。
她手中竟然拥有幽并两州的舆图,这可是大手笔。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弱女子手上?
她此番与我分析天下大势,又暗示我的处境。
难道是在试探我的深浅,看看我是否值得托付?
“那依姑娘之见,该当如何?”
洛云霄依旧谦虚追问。
江若汐目光灼灼,凝视洛云霄:“我的意思是,你若只想苟全性命,今夜我便不该拿出这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舆图。
我拿出它就是想看看,救我的人,是只想做乱世豪杰。
还是一个隐于山野,却胸怀天下的英雄。”
洛云霄浑身一震,心脏砰砰直跳。
他凝视江若汐双眼,她当真是一介女流?
怎么感觉她有让我成为一方霸主的能力,甚至能助我称帝?
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啊,我这是遇到女版诸葛亮了?
良久,洛云霄勾起一抹微笑:“姑娘就不怕所托非人?
我若只是个志大才疏的莽夫,或者只是想利用你的阴险小人呢?
据我所知,姑娘手中的这份舆图,堪称一件宝物,可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
莫非姑娘祖上是做官的?”
江若汐垂眸浅笑,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疏离感,幽幽道:“我是青州大儒江文渊之女,我江家因为藏有【幽并舆图】和屯田策论被公孙瓒觊觎。
我爹说公孙瓒并非明主,婉言拒绝他的招揽,却被他罗织通敌的罪名将我父兄打入大牢。
我独自带着舆图连夜逃亡,本想找刘虞申诉,却在锁龙口附近遇到鞑子商队。
幸好遇到什长相救。
若是什长见宝起意,打算强取豪夺,那我便知你器量不过如此。
你若是对我虚心求教,有鸿鹄之志,或许我江家翻案的希望就在此处。”
洛云霄心中长出一口气。
公孙瓒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以后若是与他打交道可得小心一点。
这姑娘也是豁出去了,她这是想找个靠山,看看我是不是这块料。
她胆子也太大了。
得亏我是好人,不贪财不好色。
换个人就得把你绑起来,将你的舆图抢走,再搜身看看还有啥宝贝。
搞不好来个先奸后杀。
乱世啊,人命如草芥。
洛云霄轻咳两声,继续道:“江姑娘如此看得起我,我自然也看得起姑娘,必会投桃报李。
姑娘说得对。
这白狼山可作为我们安身立命之地,为何不能作为将来搅动风云的支点。”
江若汐一双美目凝望洛云霄片刻,忽然眼中亮起异彩,脸颊因激动而变得红润。
手指飞快地在舆图上疾点。
“什长请看,白狼山东麓地势虽然险要,却有三处缓坡土地肥沃,临近山涧,引水便利,是绝佳的屯田之地。
西侧隘口易守难攻,只需稍加修缮,便可成为村寨的天然屏障。
这些在舆图上标的明明白白...”
江若汐侃侃而谈,洛云霄听得心潮澎湃。
“江姑娘所言,深得我心!有你相助,建立村寨自给自足便成功一半。”
洛云霄深情凝望江若汐的美眸,紧紧握着她的手。
这可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女诸葛,绝对不能放手!
江若汐被他的一双充满魔力的大手握着。
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真气顺着手三阳经脉巡行全身,汇聚在体内丹田,浑身暖意融融,并蔓延至四肢百骸。
连日来在鞑子囚车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令她精神一震!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跟什长谈论屯田之策,建立村寨联防的事吗。
如此浑厚的真气,只有身负绝学的武道高手才能拥有。
她原本就对洛云霄有好感,现在看他对自己如此热情,心中似有一头小鹿乱撞。
不由得心神荡漾。
其实男女之间就那点事。
只要郎有情妾有意,哪怕头一次见面都能睡到一起。
“什长身上的真气,绝非普通边境戍卒所有,你身上有秘密。”
“彼此彼此,江姑娘身上的秘密更多。
咱们来日方长,慢慢了解?”
“嗯,自然可以。
恳请什长切莫对他人提起我的身世。”
“事关你的身家性命,我会保密的。”
江若汐点点头。
洛云霄松开了她的手。
【叮!江若汐心动值95,宿主悟性+1,魅力+1】
卧槽?
洛云霄心头一喜,原来江若汐对我一见钟情,看来可以找机会随时扑倒了。
“什长,军候大人来了!”
洛云霄让江若汐休息一下,改日再促膝长谈。
自己来到暖庐外迎接军候。
原来周憨牛三人来到大营将军功呈现在赵破虏面前时,他连说了三个好!
并且引得全营震惊!
要知道凭边军的战力,要消灭五十个鞑子,起码要组织一个营的兵力才有可能将其击退。
同时己方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还不能保证全歼鞑子。
这种等级的军功必须当面核实,若有虚假,按军法处置。
当赵破虏率众来到烽燧台附近,看到西侧丘陵竟然多了十几个暖庐和围墙。
这里俨然已经形成一个小型村寨。
远处还有数十匹战马在马厩里吃草。
烽燧台后方有几排木架子,上面挂满了腌制的马肉干。
这都是洛云霄狙杀鞑子后,战死的鞑子战马。
每匹马割取百斤马腿肉,前后三次一共割取一千多斤马肉。
几个流民正在搭建可以培育蔬菜的暖房,或是锄草喂马,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烽燧台旁的空地上,李大开正带领周憨牛,李二狗等人修炼戍边诀。
个个神完气足,生龙活虎。
王魁看到洛云霄有这么多战马,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洛什长好本事啊,区区一什人马,竟然有近百匹战马,都快赶上柳河堡大营一半家底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狼山防区换了主官。
你凭什么有这么多马,全部充公!”
洛云霄心中一沉,这王魁又开始发难了。
他这是在说自己拥兵自重,威胁到上司了。
“军候明鉴,王都伯言语间有点酸啊,可不要小瞧我烽燧守卒勇武的战力。”
“哦?洛什长此话怎讲?”
赵破虏饶有兴致道。
“这些战马都是我率手下士卒,用命从鞑子手里抢来的。每一匹都抹去鞑子部落印记,登记造册,可供查证。
建寨屯田,也是响应上官自筹补给,捕猎耕种的军令。
若这叫换了主官,末将实在不知谨遵上命自力更生何罪之有?”
“嗯,有道理。”
赵破虏,陈远山点头道。
“王都伯,末将想请教,若讲这些战马充公,可否保证不被暗中克扣粮饷的蛀虫们倒卖?
可否保证它们用于抵抗鞑子入侵,而不是某些人的私产?”
“洛云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王魁仿佛被人抓住了尾巴,开始气急败坏。
“军候,参军大人,末将以为这些战马留在白狼山才能发挥作用。
白狼山隘口直面鞑子,末将可组建一支精锐斥候。
来日大战,他们就是插在鞑子侧翼的一把利刃。
若军候认为不妥,末将立即全部上交,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