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心眼神冰冷:“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今日我若饶了你,难平谷中众人之心,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掌风落下,沈青衣哼都没哼,胸前凹下去一大块。
剩余的几个死士见沈青衣已死。
又看到洛云霄与殷素心的强悍,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大庄主饶命!
我们知错了!”
殷素心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主谋沈青衣、血和尚已死,其余人等,若真心悔改,便既往不咎,可依旧留在谷中效力。
若有二心,他二人便是你们的下场!”
“多谢大庄主饶命!大庄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众人齐声高呼。
安倍玄策和松本樱也跪在众人当中,一副臣服的样子。
这二人谷中以打骂苦役为乐,在洛云霄刚到谷中时对其极尽羞辱。
现在看到他变成大庄主身前的红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对方翻旧账。
洛云霄指着这两人,对殷素心说道:“大庄主,其他人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两个东瀛人得罪过我,必须死。”
殷素心扫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
安倍玄策和松本樱吓得抖如筛糠,一个劲的给洛云霄磕头赔罪。
洛云霄只是冷冷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他人可以留,你们却留不得。”
说罢手起刀落。
铁昆仑、鬼手刘与柳三娘身上的绳索被解开。
殷素心又从沈青衣尸身上取来解毒丹药,给三人服下。
随后她和洛云霄一起走上台阶,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李二狗忠心护主,临危不乱,斩杀叛党,立下大功。
从今往后,他便是恶人谷副庄主,与我共掌谷中事务。
我若不在,所有人都要听他号令!”
全场三百余人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拜见副庄主!”
声音洪亮,震彻山谷。
洛云霄站在殷素心身侧,对众人微微颔首,心中却毫无波澜。
副庄主的身份,于他而言,不过是临时的伪装罢了。
他早已下定决心,尽快离开恶人谷。
寿宴惊变过后,恶人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洛云霄名义上是副庄主,却很少插手谷中事务,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待在丹房继续炼丹指导弟子炼丹。
偶尔也会去矿场、角斗场巡查一番,做出一副尽心尽责的模样,暗中却在筹划脱身之事。
铁昆仑倒是客气,还会主动跟洛云霄点点头。
柳三娘对他又多了几分和善。
这天午后,洛云霄在听风阁丹房里炼制固元丹。
炉火正旺,丹香弥漫,他盘膝坐在丹炉前仔细控着火。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炉丹已经炼了两天,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出炉。
殷素心要的五品固元丹,他这次有把握炼到六品,走之前算是还她的人情。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柳三娘。
她没进丹房,径直去了隔壁殷素心的房间。
柳三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殷素心带来外界的消息。
她就是恶人谷的活体报纸。
洛云霄如今功力恢复,悄然打开斥候直觉,隔壁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他耳朵里。
“大庄主,江湖上的消息,我汇总了一下,跟您禀报。”
殷素心声音慵懒,带着烟杆磕在案上的轻响:“说吧。”
柳三娘翻开册子,一条条念起来。
先是几件江湖逸闻,什么点苍派掌门新纳了小妾,什么洞庭帮和鄱阳帮为争水道火并了一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洛云霄听得索然无味,注意力重新放回丹炉上。
然后柳三娘话锋一转。
“另外,中原那边的战事,也有新消息。
半月前,曹彰率十万大军围攻白马城,守城的幽州军本来快撑不住了。
结果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幽州牧洛云霄突然现身,曹彰当场吓得撤了兵。”
洛云霄手里的药铲差点掉进炉子里。
他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
柳三娘继续说:“诸葛亮在新野樊城那边也打了胜仗,刘备的十五万大军被挡在汉水以南,寸步难进。
幽州水军在渤海跟东吴水师打了一场,据说也赢了,周瑜退了兵。
还有,中原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各地都在恢复。”
殷素心“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那个洛云霄果然命大,倒是有几分本事。”
柳三娘合上册子:“就这些。大庄主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下去吧。”
柳三娘的脚步声远去,隔壁安静下来。
洛云霄坐在丹炉前,手里的丹铲慢慢放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诸葛亮和江若汐给力,他一点都不意外。
孔明本就是当世顶尖的谋士,刘备的十五万大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骑兵展不开,水军又不强,被挡在汉水以南是意料之中的事。
江若汐负责的郁洲山一带海岛众多,幽州水师有火炮,机动性很强,打游击战是她的拿手好戏。
瘟疫控制住了,更是好消息,柳青禾、千黛薰那几个丫头果然没让他失望。
可白马城那个“洛云霄”是怎么回事?
他摸着下颌,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明明在这里,那个在白马城吓退曹彰的人是谁?
莫非是哪个江湖骗子趁他不在,易容成他的样子招摇撞骗?
可姜澜、纳兰云歌、柳青禾,哪一个不是老江湖?
易容术再高明,言行举止、武功路数、气质神韵,这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她们怎么可能看不出破绽?
更奇怪的是,那个“洛云霄”一出现,曹彰就撤了兵。
曹彰是曹莽最能打的儿子,先天境巅峰,手握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被一个“假货”吓退?
除非那个“假货”不是假货,而是真有人能模仿到足以乱真的地步。
可这世上,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洛云霄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他重新拿起丹铲,专注地看着炉火。
不管那个“洛云霄”是谁,至少目前看来,他是友非敌。
白马城没丢,幽州军没败,这就够了。
不对!
他忽然惊觉到,那个假冒的洛云霄会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
姜澜倒也罢了。
柳青禾,纳兰,千黛薰,都是自己的女人...
他不敢再细想。
不行,这里不能再待了。
洛云霄此刻归心似箭,想弄明白到底谁在冒充自己。
于是打定主意,今晚就离开。
他入谷之时,曾得到过老根头的帮助,老根头是谷中最老的杂役,为人憨厚。
走之前再去看看他。
这日指导完弟子炼丹,便悄悄去了杂役房,找到了老根头。
老根头见他前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副庄主。”
洛云霄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怀中取出两锭十两银子:“老根头,当初多谢你相救,这些银子你拿着。”
老根头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副庄主,我不能要,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你如今已是副庄主,我怎敢收你的东西。”
“你若推辞,就是瞧不起我。”
见洛云霄如此坚定,老根头也不好再拒绝,将银子收下。
“多谢副庄主!”
洛云霄拍了拍老根头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卧房。
坐在桌案前思索片刻,提笔写下一封信。
字迹工整,语气恭敬。
大致是说自己承蒙殷素心厚爱,却志不在此,如今旧伤痊愈,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望殷素心见谅,他日有缘,江湖再会。
写完信,他将信放在桌案上,又将殷素心之前赏赐的药材、银子,悉数留下,只带走了一把短刀和炼制的几瓶丹药。
入夜,洛云霄刚把炼好的固元丹装进玉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殷素心的侍女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说:“副庄主,大庄主请您去后山凉亭喝酒。”
“知道了。”
洛云霄把玉瓶收进怀里,跟着侍女出了听风阁。
后山的亭子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满天星斗。
殷素心已经在亭子里落座,一袭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
洛云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殷素心没看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浅酌一口。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