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永远都是美好的,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
柳清酒之前还疑惑着,纳兰绪就这么闲得慌,将繁多的政务搁下,大老远的从上京城里跑来这幽州,就只为截了她,给晏卿离区区一介土匪添堵?
他就那么闲得慌?
现在想来,他定然是早就察觉了晏卿离身世的可疑之处,才用她来借机打击晏卿离吧?
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她家卿离定然会很伤心吧?
双生的弟弟,与纳兰绪那个大反派联手害了他的爱人,他定然便寻她不到,心如死灰。
两人各自发愁的功夫里,白仙仙来叩门,催促她们出来吃饭。
柳清酒不知道她现下身处何处,只觉得此地山水比起青冥寨的那处英山,还要来得钟灵毓秀,四目望去,皆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仿似是来到了世外桃源。
茅草屋前的小院子里,摆着一张圆木桌,三把椅子中,有一把还支楞八叉着些许毛刺,一看就是新鲜出炉不久的。
白仙仙摆好了碗筷,冲她道:“乡野之间,尽是些粗茶淡饭,怕是委屈离王妃了。”
柳清酒被他一句话噎的瞬间没了食欲。
锦书捧着碗筷道:“师父,你怎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训了师父一句,锦书忙给柳清酒夹了一筷子青菜,道:“小姐,你别理他,吃。”
柳清酒沉默许久,终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只有咱们三个么?”
如若只有他们三个,她与锦书来到此地之前,这里岂不是只有老爷子一个人?
三两天的还好,常年累与的这么闹下去,老爷子再怎么喜爱清净,也该得自闭症了吧?
白仙仙瞪她一眼:“你还想找谁?”
“呃,锦书曾经说过,贵派人数众多,派系庞杂...”
怎的现下只有他们三个人?
柳清酒说着说着,便见到锦书心虚的小脸一红,旁边的白仙仙也跟着老脸一红。
好么,不用说了,在师门的人数上,锦书显然就用了师父教导的‘修辞手法’。
一片静默声中,茅草屋旁的鸡舍里,走出来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红公鸡来,锦书慌忙转移话题道:“呀,师父你还养鸡啦?那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要有鸡蛋吃了?”
白仙仙老脸又是一红,柳清酒道:“你怕是想多了。”
锦书:“...?”
柳清酒:“两只公鸡只能搞基,下不出蛋来。”
锦书:“......”
白仙仙怒而拍桌:“都是山上的刁民骗我,他分明说这是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哼!”
锦书崩溃扶额,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连鸡的公母都分不出来,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是刁民!
“来,师父,多吃菜,少说话哈!”
柳清酒心想,锦书的智商或许是得了师门真传。
白仙仙红着脸端起了饭碗。
柳清酒也跟着默默吃菜,只吃了一口,她便问白仙仙道:“贵派是不是还有一位遗落在外的徒儿?”
这做菜的水准,与小乐乐可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锦书不约而同的与她想到了一处,忍不住‘噗嗤’一笑道:“那倒是没有。”
柳清酒放下筷子,道:“得了,我得您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些日子,便给您做些饭食,聊做补偿吧!”
白仙仙面露喜色,连带着对柳清酒的嫌弃都卸下来几分,无缝切换成了谄媚:“你会烧饭?”
柳清酒道:“不会,但是至少能吃。”
白仙仙很是委屈:“...她好似在嫌弃为师做的饭。”
锦书听说柳清酒要做饭,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自信点儿,把好似去掉。”
白仙仙:“......”
多年不见,自己的这个徒儿,好像更加牙尖嘴利了些。
说干就干,柳清酒转身就将方才倨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公鸡,逮来了一只,并且残忍的当着它伴侣的面儿,割了脖子放血、退毛、烫皮,一连串动作,做的那叫一个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好基友’转眼之间,便鸡头落地,顿时嗷了一嗓子,不要命的追着柳清酒开啄!
柳清酒一面狼狈逃窜,一面拿着菜刀指着追杀她的鸡兄,道:“我告诉你,你别跟我耍威风!不然,明天就轮到你了!”
门口的大黄狗还在汪汪狂吠着,为鸡兄加油助威,柳清酒听到它的骂骂咧咧,转而磨刀霍霍向黄狗:“还有你!”
大黄狗汪呜一声,随即便怂的缩进了自己的狗窝里,再也没见露头。
锦书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啧啧有声的赞叹道:“这些畜生,倒是颇有咱们师门,路见不平一声抖,该出手时不出手的大家风范啊!”
白仙仙:“......”
这词怎么就不像是在形容大侠啊?
“你有没有瞧见,她方才将我辛苦拉拔大的鸡给宰了?”
锦书道:“瞧见了。”
她眼又不瞎,这么大的阵仗能瞧不见么?
白仙仙道:“很好,这就是你说的柳家千金大小姐?这就是你说的手无缚鸡之力?”
他方才可是两只眼睛都瞧见了,她一刀砍下去,就将鸡头给剁掉了!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锦书龇牙笑道:“瞧您说的,当初我家小姐,砍人头都比现下利索些,现下她这是饿了,没能使出全力。”
白仙仙:“......”
欺骗老人家,她们就不觉得罪过么?
很显然是的,接下来她还在白仙仙一个出家人面前,上演了禁制级的开膛破肚,画面之血腥,场面之残忍,简直让白仙仙不忍直视。
“救鸡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锦书翻了个白眼,“那您老为何还能长命百岁?”
白仙仙倒抽一口凉气:“你这个孽徒,你竟然敢诅咒为师?!”
老爷子举起拐杖就要教训锦书,柳清酒端着拆解好的烤鸡走了过来。
一阵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多少年不曾吃过一顿好饭的白仙仙顿时忘了清理师门的大业,放下拐棍便捏了一只鸡腿来啃。
锦书气哼哼的问他说:“香吗?”
白仙仙:“真香。”
柳清酒:“......”
这个师门才两个人,就能这么勾心斗角,如若人多了,必然日日要有人血溅五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