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高一那年，转学搬了家，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免不了被原住民欺负。
往我家门口扔垃圾，抢我书包，管我要钱这些事更是家常便饭。
为首的便是许青青，她家里有点钱，自小娇纵，长得也不赖，身后的狗腿子成群结队。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笑得跟天使一样。
如果不是那天放学撞见她带着一群人将一个低年级的女生堵在角落里抽嘴巴子，我也真的以为她像男生口中传的那样温婉可人。
被我撞见，许青青丝毫不慌，还朝我挑了挑眉，一副大姐大的做派。
那个女生被男生扯衣服，她哀求我帮帮她，脑子一热我逞了英雄。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成了许青青无聊时消遣的对象。
但我也没有那么后悔，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我又没有错。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事，那个女生后来成为了许青青的跟班，而我成了当初的她。
那天放学，许青青带着跟班堵了我，我向来不把她们的挑衅放在眼里，这无疑惹恼了许青青。
她踩着我的后背让我学狗叫两声就放我走，我掀翻了她，许青青摔得惨了，大叫着要打死我。
周南阳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报警了。」
清脆干净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周南阳，据说他是学校校草，可我从来不关心这种无聊的事。
许青青看见他来，立马变了一个人，她拍了拍衣服，走到了周南阳面前。
「我跟她闹着玩的。」许青青嘟着嘴拉着周南阳的手臂晃了几下，像是在撒娇「你不会真的报警了吧？」
周南阳莫名地不自在，他摇了摇头：「刚刚骗你的，但是再闹下去，别人就该报警了。」
许青青看到有成群结队的人走过，没再为难我。
却也没让我走。
「既然你骗了我，那我是要惩罚你的。」许青青伸手抓住了周南阳的校服领子。
周南阳抿唇，却没生气：「你想怎么罚？」
「你亲我一口呗。」许青青将周南阳堵在墙壁前，「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也放了她。」
周南阳没说什么，只是蜻蜓点水似的在许青青脸上亲了一下，许青青眉飞色舞，显然心情不错。
她果然放了我。
但也仅限于那天。
后来还是喜欢带人堵我，而每一次这个时候，周南阳总会恰好出现。
又恰好对我伸以援手。
每一次，他都被许青青要求做一些亲密而过分的事。
再后来，周南阳缠着我说想跟我做朋友。
受了他很多次的帮助，我对他印象不错，默许了成为朋友的提议。
和他做朋友后，我成了许青青最喜欢欺负的对象。
因为许青青喜欢他。
可周南阳好像并没有察觉，他还是总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出现，伸手将我拉出泥潭。
也因此被许青青得寸进尺的命令着做许多那个年纪不该做的事。
我原本以为他和我一样，挺讨厌许青青的。
但是没多久，他就和许青青高调的官宣了。
那之后，许青青很少再找我的麻烦，我还以为是许青青逼周南阳跟她交往的。
不过没多久就看明白了，周南阳他也是喜欢许青青的。
年少的我很没出息，他一次次的伸以援手，早就让我悄然心动。
可他喜欢许青青，我们只能是朋友。
可惜，好景不长，高三那年，许青青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恋情，逼着他们分了手。
周南阳真以为许青青是被逼无奈才跟他分手的，甚至做好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准备。
哪怕是跪着哀求，也要征得许青青父母的同意。
直到许青青不耐烦，跟他说自己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并且下周就要出国，周南阳这才后知后觉，他们的恋情是许青青自己主动暴露的，只是为了让另一个男人不被发现。
那段时间，周南阳独自承受了许青青父母的指责与谩骂。
许青青出国后，周南阳身边又空了出来。
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可他最后选择了我。
结果就是我成了别人嘴里的舔狗，一骂就被骂了很多年。
但那又怎样，至少周南阳选择的是我。
那个时候我想不通他为什么选择我，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因为从第一次见面起，周南阳就不是想帮我。
每一次的帮助，他的目标都不是我，而是许青青。
他不是为了我，甚至是在利用我。
5
「顾暖，等一下。」
头顶突然多了一把伞，跟上来的人是徐楸，我并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交集，也没有熟悉到能让他特意跑出来为我撑伞的地步。
只记得，他和周南阳算是关系不错的兄弟。
大学的时候跟我还是校友，但我们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刚刚他也在吗？还是刚来？
我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他：「有事吗？」
「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又下着雨，你打不到车的。」他将伞往我这边偏了一些，自己反倒被淋湿了。
我停住脚步，拒绝他突如其来的好意：「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徐楸有些无奈，却还是笑着说：「那能不能给我一个建立关系的机会？顾小姐。」
本不想和周南阳的任何朋友扯上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徐楸这样说的时候，我竟然答应了。
「那就麻烦你了。」
上了徐楸的车，他贴心地给我递来帕子，还开了空调。
到家后，我让他稍等，十分钟后我把周南阳的东西全部打包放到了徐楸面前。
他嗤笑一声，乐道：「几个意思呀，顾暖小姐？」
「麻烦你把你兄弟的东西给他送过去，看着碍眼。」
当初周南阳不同意我买房，死活要让我跟他一起住，幸好我没答应。
不然现在怕是要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滚了。
男人可以没有，房是一定要有的。
「现在还说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地步吗？」徐楸忽然起身，让我感到一阵很强的压迫感。
我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影子下。
「顾暖，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他俯身下来，气息撒在我的颈间，让我很不舒服。
我推开他，面无表情：「你这样的举动，会让我误以为你想跟我说的话是其实你喜欢我很久了……」
「不用误以为。」徐楸拉我入怀，「暖暖，如果不是周南阳捷足先登，或许在一起的会是我们。」
我愣住了，徐楸一脸的深情不像作假，可是我从没想过他会喜欢我。
「现在你终于跟他分手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也让我弥补年少时候的遗憾。」
徐楸嗓音低沉而温和，让我有片刻的恍惚。
「暖暖，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成为你的伴侣可以吗？」
平心而论，徐楸长得不比周南阳差，他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而我，确实也许久没有听过这样悦耳的情话了，莫名有几分触动。
周南阳很少对我说情话。
在床上的时候会说，男人脱了裤子的话，提上裤子后就不能作数了。
徐楸的声音就像有什么特殊引力，很能蛊惑人，他的唇越来越近，就快与我的碰在一起。
我情不自禁的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对他的鼓励，徐楸动情地看着我。
在唇瓣即将触碰时，我用力拽住了他脑后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开。
力道不小，徐楸疼得龇牙咧嘴。
我冷眼看着他，毫不留情的推开徐楸：「不愧是周南阳的兄弟，说话都一样恶心。」
他也不恼，反倒是一脸委屈：「那我可太冤枉了，跟他做朋友前我也不知道他这么渣呀，再者我说话没他恶心吧？」
「半斤八两。」
「说清楚谁是半斤谁是八两？」徐楸似乎有些不服气。
我懒得跟他废话。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竞标项目？直说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被我戳穿，徐楸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虚伪模样。
他比周南阳要可怕得多。
「你也没有那么笨嘛。」
我从来就和这个笨字不沾边。
「不过你猜错了，我不要项目，我真的是喜欢你，我想要你。」徐楸熟练的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周南阳收藏的红酒倒了两杯。
徐楸将其中一杯递给我：「顾暖，跟着我干吧，你这样的能力，不该被周南阳耽误了。」
「徐总知道的倒是不少。」我讽刺他。
徐楸像是听不出来：「周南阳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翻倍怎么样？我还不会压榨员工，特别惜才，顾暖小姐，考虑一下我吧？」
我没接那杯酒，哪怕我不在周南阳公司干，我也不会接他抛来的橄榄枝。
他们这类人，都在我的黑名单上。
6
不过，很快我就妥协了。
在咖啡厅见到徐楸的时候，他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顾暖小姐，不知道今天约我是谈私事还是公事？」
「我和你能有什么私事可谈？」明知道他是故意给我下套，我却还是钻了进去。
徐楸挑眉：「跟我谈恋爱是私事，加入我的公司成为我的搭档，是公事。」
「你说的双倍工资，不占用我的私人时间，会给我一个展示能力的平台，还算数吗？」我没跟他废话。
徐楸点头：「当然，对你任何时候都算数。」
「加一条。」
「你说。」
「不准再说要追我这种话，这很冒犯。」
我知道徐楸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我很讨厌利用感情来达到目的的手段。
他有些为难：「那我真喜欢你也不准吗？」
「谈崩了，再见。」
「哎，别走啊，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徐楸无奈地说着。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敬了他一杯：「多谢徐总，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为什么要答应跟徐楸合作，与徐楸合作，就像与虎谋皮，可惜没办法，他给的多啊。
周南阳那蠢货，直接让许青青进了公司担任总监。
这对渣男贱女天天变着法恶心我。
许青青一来就作威作福，把部门管理的一团糟，更是公报私仇，给我穿小鞋。
可我脚码大，穿不下！
我更受不了她什么都不懂，还要强迫别人按照她那白痴一样的方案行事的傻逼样。
可惜，我不能把她宰了。
去公司办理交接手续那天，我遇到了周南阳和许青青。
许青青正亲昵地挽着周南阳的手走进来。
周南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顾暖……」
「姐姐为什么要辞职呢？是不是我进公司你不高兴了？」许青青装得一手好娇弱，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地去看周南阳。
没等周南阳说话，我嘲讽回去：「你进的又不是我的公司，关我什么事？还有知道自己招人嫌就少在别人面前碍眼。」
「你!」许青青脸色难看，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敢对她这么说话。
周南阳面色不佳，张嘴就替许青青反击：「碍眼的是你，既然辞职了，现在就滚出去。」
「没看见我正在滚吗？好狗不挡道。」我推开挡在面前的周南阳。
好像离开他，我的内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时间久了，我甚至都分不清自己跟他在一起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因为他曾经帮过自己。
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他。
只是爱意早在他每一次宿醉后，抱着我喊许青青的名字时逐渐消磨干净。
从周南阳公司出来，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约人流的日子。
7
医生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没太在意，只记得他问我想清楚没有。
「我不要。」我松开赚攥得生疼的手，坚持最初的决定，「这个孩子我不要。」
我和周南阳一直都只是生理上的各取所需。
他是因为不爱我，所以不想要我的孩子，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总是刻意避着。
只是有一次他实在醉得太厉害，没有做任何措施，事后我吃了避孕药，却还是中招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把孩子留下。
可是在没有爱的环境里出生，这个孩子不会快乐。
更何况，我不可能让一个孩子束缚我今后的生活，尤其还是周南阳的孩子。
如果可以，希望我找到能够与其相伴一生的人时，他还能作为我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
白色的灯光刺得我的眼睛疼，我死死的抓着床单，眼角最后还是落下了一滴泪。
心里的不甘与恨意肆虐。
我走出医院时，已经想好如何回击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顾暖了，别人伤我一尺我，理应还他一丈。
徐楸的确是个不错的老板。
至少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原因在工作中找我不痛快。
我离开周南阳的公司时，带走了手里大量的客户资源。这些都是我劳神费力谈下的生意，怎么能便宜了那个蠢货？
不过一年时间。
周南阳的公司已经大不如前，全靠以前的资本撑着，可没有新资源的注入，加上有许青青那个搅屎棍，我想撑他不了多久了。
反倒是徐楸的公司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欣赏我。
他希望我能成为公司的股东，我拒绝了。
「对当老板没兴趣。」我指了指桌上的设计图，「我只对这个感兴趣。」
这是我的梦想。
之前在周南阳的公司，每次他不高兴，就不让我好好工作，动不动就把我调到打杂的岗位，只有遇到问题时才会想起我。
我每一次都能不计前嫌的帮他解决问题，不是我恋爱脑发作，只不过是为了让更多人能看到我的能力。
从转而和徐楸合作的老客户数量来看，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
我带走的这批客户资源，足够让周南阳的公司大伤元气。
一手帮他做大的公司，他要是留不住，那是他废物。
「好吧，不强求。」徐楸碰了一下我手里的杯子，「顾小姐真是与众不同。」
「徐总过奖。」
不和他的公司扯上更多利益关系，是为了方便以后跑路。
我不可能替徐楸干一辈子，要想真正的成功，我要自己另起炉灶，而不是替谁打一辈子工。
谁知道现在的老板会不会是上一个周南阳呢？
8
「你前任昨天因为公司的事喝的烂醉，吐我一身。」
咖啡厅里，徐楸跟我说。
我面无表情：「那是你兄弟。」
「以前是，现在我们是竞争对手。」徐楸抿了一口咖啡，补充一句，「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我扫了一眼徐楸，他这个人真的可怕。
分明之前和周南阳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不过他说得到也没错。
在绝对利益面前，没有兄弟，也没有感情。
「你的目的也快达到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徐楸看过之后，敛去笑意：「你要辞职。」
「嗯，我觉得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我微微一笑看着徐楸，「我要自己成为老板，才能给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徐总，我们之前一直合作愉快，以后就该是竞争对手了，多多指教。」
徐楸摇摇头，笑了起来：「你果然很有野心，在我这里学到不少东西吧？」
我也不否认，「我也为你带来了更多东西，不算白嫖。」
「顾暖，你真挺有意思。」他忽然靠近，手指握住我的下巴，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贪恋「我现在真的有点喜欢你了，我问一句，能追你吗？」
「我还没辞职，你这算是职场性骚扰。」我拍开他的手，冷了脸。
徐楸举手投降：「好的，是我冒昧了，那等你辞职之后我再问？」
我抿唇，懒得再跟他多说。
徐楸说喜欢我，可我从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一丝爱意，只有占有。
他和周南阳都是一类人。
我不会蠢到在一个坑里栽两次跟头。
自己成立公司不是临时起意，从进徐楸公司那天起我就有这个打算了。
当时和徐楸签了一年的合同，其中不包括辞职后不能从事这项工作的条约，这算是徐楸给我的诚意。
我想他也知道我的打算，但还是愿意跟我合作。
我也没白占他便宜，为他打工的时候给他拿下的大项目可不少，互利互惠罢了。
新公司进展很顺利。
也许这就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徐楸比周南阳有本事，起码还是留住了不少我带去的客户，甚至转头成了我公司的股东。
我同意了他的投资，有钱不赚是傻蛋。
有他的加持，公司发展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利用之前的渠道及人脉圈，公司很快便在商圈打响了名号，我的设计也成功走上国际。
「顾总，恭喜啊~」徐楸尾音上扬，语气有些欠欠的，倒是与之前不同。
「谢谢。」
「为了庆祝，你请我吃顿饭吧？」
「……」我和他很熟吗？再说难道不是他请我吃？
一顿饭而已，也不是请不起，只是没搞明白徐楸的意图。
但还是没拒绝他。
他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前任…我兄弟公司出了很严重的财务问题，我认为很快就该退出这个舞台了，你没少下黑手吧？」
明知故问。
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周南阳和许青青的搭档，公司完蛋是迟早的事。
而我不过是稍微推波助澜了那么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介绍他？」作为前任被提起，我觉得很丢人。
徐楸挑眉：「能，所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和我交往？」
「……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不过我喜欢这样说。」徐楸将一块抹茶蛋糕放到我面前。
我愣了片刻，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蛋糕？
「不用惊讶，我说过，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你不信。」
「你调查我？」我语气不善。
徐楸一脸委屈，「我冤枉啊，你之前和周南阳交往的时候不是提过一次吗？」
有吗？好像还真是。
我跟周南阳提过几次，但每次他带回来的都是巧克力味的，那是许青青喜欢吃的。
我不高兴，周南阳就发脾气说每天工作那么忙谁记得住。
可是徐楸只是偶然听过一次，他为什么……记住了？
总不至于真的喜欢我吧？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为什么我被欺负的时候他都没出现，为什么我从他眼里看不到喜欢呢？
9
周南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和徐楸在餐厅吃饭。
徐楸看了一眼备注：「哟，死而复生的前任？」
他这个人真的很欠。
我挂断电话，可周南阳发疯似的一直打。
为什么没拉黑周南阳，因为我就等着这么一天，不过也不能立马接电话。
最起码也该让他感受一下电话迟迟无人接听的滋味。
电话第五次响起来的时候，徐楸问了一句：「还不接吗？」
我的确正打算接，他看出我的意图了？
「不难看出来。」徐楸回了一声，「接吧。」
像是怕我再次挂断电话，周南阳语气有些迫切：「暖暖，你在哪儿，我和许青青分手了。」
一年多没听见周南阳的声音了，一时间还有些陌生。
原来他在我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这一年多，除了在生意上压他一头，我也没关注过他，都快忘了呢。
他的声音很疲惫，公司堆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竟然还能抽空给我打电话，也是难为他了。
「暖暖……」
「怎么不应他？」徐楸突然出声，周南阳听见了他的声音，我看了他一眼，他依旧笑得无邪。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果然，周南阳语气急切又阴沉：「谁在你身边!你在和别的男人干什么？」
他又想捕风捉影的冤枉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吗？
不过就算真的做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我打断他，「你和许青青结了睡了还是分了也跟我没关系，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追过去，掏心掏肺地哄她回来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顾暖你跟谁在一起!」他有些低吼，「说，身边的男人是谁!」
「你猜啊。」
不等他再开口，我挂断了电话。
徐楸眉眼带笑：「没想到你也挺坏的」
「你也不赖。」
「他是不是打算吃回头草啊？」
我没理他，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离徐楸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顾暖!」
刚走出餐厅，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周南阳一把拉住。
他头发凌乱，西装也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很是狼狈。
眼角一片乌青，看得我神清气爽。
我抽出手：「有事？」
「你……」周南阳的视线越过我落到了身后的徐楸身上。
徐楸靠着车，朝他眨了眨眼：「真巧啊，兄弟~」
「你？你们……」他再愚蠢也看得出我是和徐楸一起来的。
周南阳脸色铁青：「徐楸!是你和顾暖在一起？」
「怎么？不可以吗？」徐楸看着他，有些茫然，「男未娶女未嫁，在一起怎么了呢？」
以前没发现，徐楸还是个阴阳大师。
男未娶女未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不就是周南阳之前对我说的话吗？
「你踏马的，顾暖是我的人!」周南阳挥拳就要往徐楸脸上招呼，被他轻易制止。
徐楸看了我一眼，「他说你是他的人？」
「我是他爹。」我没好气，「周南阳，要点脸，当初是你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
说完，我上了徐楸的车。
徐楸将周南阳甩开：「再见，好兄弟，祝你好运，一定要力挽狂澜拯救你那资不抵债的公司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南阳不会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大变，目光凶狠地看着徐楸。
周南阳怒吼：「是你干的!」
「一半。」徐楸承认得干脆。
「我哪里惹到你了？」周南阳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幕后跟他作对的会是徐楸。
徐楸莞尔：「没惹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徐楸我操你妈!」周南阳气急败坏对着徐楸的车门踢了两脚。
被好兄弟背刺，滋味不好受吧？
他不好受，我就舒服多了。
连看徐楸都顺眼了不少。
10
周南阳的公司破产了，我以低价收购了他的公司。
他见到我，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和难过。
「顾暖，我现在一无所有，你出够气了吗？」他不要脸的开口，「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我甩开他的手，徐楸很有眼力见儿，递来一张纸巾，气得周南阳脸都快歪了。
「不是，你哪来的底气跟我说这句话？」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南阳，「你该不会以为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周南阳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会和徐楸在一起？你不就是为了气我报复我吗？」
我差点被他的自信逗笑了，徐楸靠着墙壁看热闹不嫌事大。
「报复你是真的，气你，你也配？」我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现在滚出去。」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暖暖，我知道错了，我根本不爱许青青，这一年里我都很想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周南阳死皮赖脸的缠上来，不过并没有碰到我。
他恶狠狠地看了拦在中间的徐楸一眼：「我自认为没亏待过你，你踏马撬我墙角!」
徐楸一脸无辜：「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什么人，谈什么亏待不亏待。还有，我必须提醒你一下，我没翘你墙角，你的墙角，许青青那种货色我看不上。」
「徐楸!」
「走了徐楸。」我实在不想听见周南阳的任何声音。
徐楸得意地朝周南阳挑了一下眉，跟了上来：「来了。」
这段时间，周南阳跟发疯似的。
天天拦在我去上班的路上，给我买以前我很想要但他从没放在心上的礼物，甚至跑到公司给我送爱心便当。
看着他因为学做饭被烫得红肿的手，我沉默了。
这让他误以为我在关心他。
「没关系的不疼。」
我厌恶地推开他：「你在联想些什么？我只是在想当初为什么会被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迷得五迷三道的，眼睛得有多瞎。」
周南阳脸色难看。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份爱心便当扔进垃圾桶，走了几步后回头说：「你无非就是想留在公司，可以啊。」
听我这么说，周南阳脸上露出笑容来：「暖暖，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这么狠…」
「正好缺个保洁员，你顶上吧。」
「顾暖!」周南阳捏住我的手腕，气得发抖，「你让我当保洁，我再落魄，也轮不到你羞辱我!」
「哎呀，当初你让我去当保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我笑着看他，「你说这是为了磨炼我的意志，怎么现在就变成我羞辱你了？」
敛去笑意，我冷冷地看向周南阳：「要脸的话就别再骚扰我，你那住在医院里的白月光才是真的需要你。」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她住院了？不仅知道她住院，还知道别的。」我笑了一声，「我什么都知道。」
「周南阳，她以前感冒你都紧张得要死，不惜把刚做完手术的我扔下也要去陪着她，现在她得了病，你反倒来缠着我这个舔狗了？」
「暖暖，我真的不爱她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好像慢慢爱上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以前为你做的那些事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周南阳拦住我的路不让我离开，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你怎么有脸提这件事。周南阳，我早就不是少女时期的顾暖了，你那些把戏真当认为我看不出来？」
周南阳瞳孔扩张，他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让我明白一切正如我想的那样。
「从一开始，你就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接近许青青。就连后来和我做朋友，也不过是利用我，利用我靠近许青青。
你知道许青青对你有点意思，但你不敢确定，所以你要印证。
你一次次帮我，让她有理由要求你做那些你本来就想做的事，感受她的心意。
让她更记恨我，变着法折磨我，你再扮演英雄从天而降，让她对你产生更多的兴趣，让我天真的感谢着你。
从头到尾你都在扮演一个善良的人，所有人包括我都这么认为，所以甘心给你当舔狗。
你后来和我在一起也完全是赌气，你爱许青青，而我从始至终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是吧？」
周南阳脸色苍白，他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就拆穿了这件事，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想我是疯了。
「暖暖…」
「别叫我的名字，真恶心。」
我把手里的咖啡泼到他脸上，「你这个人也让我恶心，再不松手我叫保安了。」
周南阳沉默着，慢慢松开了我的手。
11
陪朋友去产检的时候在医院遇到了周南阳还有许青青，他们似乎刚吵完架，但周南阳还是转身去替她拿遗落下的包。
见到我，许青青依旧一脸的高傲。
「哟，这不是舔狗顾暖吗？」
我睨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她突然冲了过来，我挡住朋友避开。
「我记得你是乱搞得的病，不是狂犬病啊？」
许青青变了脸色，紧张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咯。」我瞥了去给她拿包的周南阳一眼，「他还真是爱惨了你呢，知道你得了这种病依旧不离不弃。」
「你……」见周南阳过来，许青青厉声威胁我，「他要是知道了，我杀了你。」
「哦，原来他还不知道呢？」我笑了笑，「那你最好自己保守着这个秘密，别跟白痴似的自己说漏嘴。」
许青青瞪了我一眼，转身朝周南阳走去。
周南阳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的方向，还是选择了离开。
被戳穿之后，他也没脸面再求我给他机会。
我手里有许青青很多资料，起初是想发给周南阳的，现在不想了。
许青青最大的报应已经来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对付她。
不过，她父母的小企业，我倒是挺感兴趣。
至于周南阳，他这么爱许青青，那陪她一起得病也不失为一种爱。
祝愿他们到死都纠缠在一起，一起发臭发烂。
而我，从今以后只想好好过好我的生活。
被耽误的这几年，就当是为年少时的天真烂漫付出的代价，是成长的代价。
12
只是我忘记了还有一个难缠的徐楸。
这个周助理送花扔花都快自闭了。
我只能答应了徐楸的约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很认真的追求你。」徐楸坦言。
我叹了一口气，「徐楸，我不说只是不想撕破脸，你曾经和许青青谈过是不是，她和周南阳分手也是因为你对吧？」
徐楸的笑意僵在脸上。
「我不是那么好骗的女生，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放下手里的咖啡，站起身，「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只能终止合作。」
「顾暖。」徐楸握住我的手，「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关心。」
我抽出手，「你帮过我，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合作，但是别想欺骗我的感情，不然连朋友都没法做。」
那天之后，徐楸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大学同学会那天，我才见到他。
他还是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也礼貌回应，合作还是要继续的。
徐楸和以往不太一样了，整个聚会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一直沉默的坐在角落喝酒。
突然有个男人坐到了我身边，他好像是徐楸的室友叫林宇。
「哎，你和徐楸还没修成正果啊？」他看了一眼，见徐楸没注意，才敢继续说，「我以为你俩在一起了呢？」
「什么？」
「不该啊，徐楸这个废物还没追到你吗？」林宇纳闷，「一年多前还吹牛说你和渣男分手了，他机会来了，现在还没追上？」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有些愣住了，难道那天徐楸说的话不是在逗我？
「你不知道吗？徐楸喜欢你啊，大学四年…...不对还得加上你们高中的时候，到现在起码七八年了吧？」
那天我从林安嘴里得知，徐楸原来一直喜欢我，从高二开始。
不可能，他要是喜欢我，为什么我被欺负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帮过我？
为什么他会和周南阳成为兄弟，看周南阳欺负我他也无动于衷，看周南阳的朋友羞辱我他默不作声？
甚至还和许青青在一起了？
这算哪门子喜欢？
我心里五味杂陈，本想当作不知道。
最后还是冲动了。
我扯着徐楸的领子，问他：「你喜欢我？」
他好像喝多了，醉眼朦胧地看着我，笑了起来：「但你拒绝了我。」
「从高二开始喜欢我？」
他顿了一下，没说话。
「喜欢我还要跟霸凌我的人在一起，和周南阳做兄弟？」我咬牙，徐楸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立马直起身：「暖暖，我可以跟你解释。」
「解释，我看你能解释出什么花儿来！」
徐楸说他和许青青在一起只是因为以为我喜欢周南阳，他想只要许青青和周南阳分开了，周南阳就会喜欢我，我就能和周南阳在一起。
所以他明知道许青青和周南阳在一起的情况下还追求许青青，最后还成功了…
为了哄许青青，还跟她一起出了国。
出国后没多久他就和许青青提了分手，许青青被家里人强制留在国外，他回国后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而我也的确和周南阳在一起了。
他只是希望我幸福，不想打扰我的生活，所以从来不敢对我表露情意。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
他和周南阳做兄弟只是为了能有机会多见见我，但没有我的场合下他都没有跟周南阳们一起，所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羞辱我。
后来偶然发现了，他很生气，借着一点小事和周南阳打了一架，之后关系有些僵，来往更少了。
还有骂我最凶的那个，后来家里破产了，现在在打扫公厕，也是徐楸干的。
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许青青欺负我，他没有无动于衷，只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
我想起来，有一次许青青欺负我的时候，她身边的跟班说：「那人说不要动她。」
许青青为此还特别生气。
再后来许青青的行为不知道怎么被学校知道了，她父母来了一趟学校。可是之前我向学校投诉说的时候没用。
之后她好像的确不怎么欺负我了。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周南阳，周南阳也默认了是他做的。
原来是徐楸……
所以其实，我感恩错了人？
「顾暖，我唯一做错的就是让你和周南阳在一起，我原以为他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也喜欢你。」徐楸咬牙，提起周南阳，他眼神冷了几分。
「之前是我太懦弱了，不敢争取……现在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默不作声。
这算什么事儿？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情圣吧？
默默做完一切，等着我自己发现？
我要是能发现还能被周南阳骗这么些年？
徐楸真的很愚蠢。
我也是。
沉默着坐了很久，我深呼出一口气，站起了身：「我知道了徐楸。」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暖暖……」
「徐总，希望我们以后依然合作愉快。」我打断他，笑着朝他伸出手。
徐楸神色黯淡，良久之后他握住我的手。
「好，合作愉快。」
离开包间的时候，我看到徐楸眷恋的目光。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说的喜欢。
要是换作之前，我想我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毕竟有周南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
但现在不会了。
我把手里谈下的一个大项目让给了徐楸。
他帮过我，我可以以任何方式去回报他。
但这种方式不包括牺牲我自己。
我现在最该爱的是我自己，我也只会爱自己。
学会好好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