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好不容易猜透她灵巧的小心思,高兴的跳起来,伸手拽下树上一片红色的叶子递给她。
“你最喜欢哪片叶子,我摘给你。”他看着马路边高大的树木跃跃欲试。
段文嘉真的停下脚步,抬起头认真寻找,看到树梢那片已经枯黄的,她赶紧伸手指给他看。
“就那片吧。”
赵儒晟点头,立刻一跃而起,竟然准确无误的摘下来,双手递给她,少年般呵呵傻乐。
转头再看那一棵棵大树,还一脸兴奋的让她再选。
“别闹了,等下你的胳膊又该疼了。”
段文嘉正说着,就见几个男人怒气冲冲从他们身边经过,一面走还在大声抱怨,愤怒令他们的脸颊涨的通红。
“黑心老板,凭什么让我下岗,我年年都是劳模,为什么让我下岗。”
“今天必须跟他们讨个说法,不然就没完。”
“我们全家六口人,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着,让我下岗,不就是逼死我们这一家老小吗?!”
几个人很快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动地上的落叶。
段文嘉立刻皱眉,忍不住转头看看赵儒晟,他略点点头,两人立刻跟着他们过去。
再往前一点拐个弯,他们就听叫到骂声抱怨声逐渐鼎沸,几乎震耳欲聋。
“黑心肝的老板快出来,当面跟我们说清楚,为什么让我下岗,你凭什么让我们下岗!”
“抗议抗议!坚决抗议!”
“今天你不给我说法,我就撞死在这里!”
几百号人围在工厂门口呐喊示威,巨大的声音惊动整整一条街。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忽的冲出来,弯腰伸着脑袋,直奔着那扇大铁门冲过去。
段文嘉不由的屏住呼吸,迅速往前跑了两步,幸好男人身边的工友反应迅速,及时抱住他。
“老张,你死了他们就真的高兴了,不能死,咱们就是要一起找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那人正说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怒火上涌,手里的铁锹猛的一声敲在大铁门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都疼。
“砸,他们不出来,就把这扇门给他们砸坏。”
汉子长臂一挥,旁边的人立刻响应,拿着工具的人纷纷走到前面,叮叮咣咣一顿乱敲,场面更加混乱。
段文嘉眉头皱的更紧,忍不住再往前一步,赵儒晟却伸手拦住她,微微摇头。
前面已经乱成这个样子,激动的人群逐渐失去理智,现在过去,很可能会被误伤。
他一个眼神,段文嘉也就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再继续往前走,只左右看看,就见附近有一家小卖店还开着门,连忙走过去,“大娘,我买根冰糕。”
忙着看热闹的大娘嗯了一声,快速把冰糕箱子打开让她自己选,眼睛还盯着不远处躁动的人群。
“大娘,那些人都是下岗的员工?这工厂怎么让那么多人下岗,真不怕闹事吗?”
段文嘉随手拿出一根冰糕,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边。
大娘憋了一肚子的八卦终于找到人诉说,立刻打开话匣子。
“没错没错,都是下岗的工人,听说工厂要搞大动作,这才一个礼拜就贴出三次下岗名单,几百号人都下岗回家了。
作孽呀,他们好多人都是单职工,一分工资养活着一大家子人呢,下了岗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养活呀!”
段文嘉默默地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更重,“这是什么工厂,怎么一下子让这么多人下岗,是工厂效益不好吗?还是工厂转型?”
大娘接过赵儒晟递给她的五毛钱,翻开钱匣子一边找零一边感慨。
“做五金建材的工厂,原来还是归公家的,效益也不错,后来就改成合营,我老头子退休的那年就都卖给个人了。
效益好不好的,咱们这些外人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转型,这破工厂早就走下坡路,一天不如一天喽!
你自己看看,他们明着说是下岗,可哪有工厂让一多半人都下岗的?剩下的人也是提醒吊胆,过一天混一天罢了。
要我说,这工厂说不准那天都倒闭不干了,光看他们做事的方法,也长不了。”
大娘把零钱递给赵儒晟,还连连摇头叹气,转身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继续看。
段文嘉抬头看一眼赵儒晟,眸光忽然复杂起来。
五金建材工厂?这不正是自己想要找的工厂吗?只是好好的工厂,怎么就经营不下去要倒闭呢?
工厂门口依旧是闹哄哄的,那扇大铁门自始至终也没有打开。
段文嘉没有见到工厂里的领导,拿着冰糕边吃边往回走。
“你是不是看中这家工厂,想把它盘下来?”
赵儒晟低头看段文嘉几次,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不停转动,只觉得可爱,忍不住凑到她的面前。
“你打算盘下五金配件厂,只用来生产服装要用的小配饰对不对?”
段文嘉莞尔一笑,轻轻推开他,继续赶路的同时,缓缓的跟他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难道不觉得,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加工厂,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
更何况服装生意那么火热,以后需要的五金配件的地方只会更多,这么好的生意都让别人做,也是可惜。”
其实她想说得还不止是这些。
因为活过一世,所以她特别清楚,随着时代潮流的发展,建筑行业会飞速发展,风生水起,所以跟他们配套的五金配件的工厂,也一定会大赚特赚。
当然她知道,自己所想的这些,也都还只是一个大的趋势而已。
赵儒晟冷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迷人的水眸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如果你想好了,想做那就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也永远都支持你的决定。”
段文嘉知道,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总是百分百支持自己。
她只觉得骄傲,心情更好,但高兴归高兴,她的理智还在。
“我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具体能不能开始,可不可行,我想在问问周大哥这家工厂的情况,聊过之后在做决定。”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更不会武断到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周志山在这座城市生活工作那么久,对于这片土地是哪个的每一家工厂都是如数家珍,非常了解。
说到这家五金配件厂,他还忍不住重重的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