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周遭的景色,迅速褪色。
空气,仿佛静止。
岑念呆呆地看着陆靳北。
他眼里的那股情绪,是心疼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
“说话就好好说,别拍桌子。”陆靳北冷声说道。
岑念却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在心疼桌子。
她嗤笑一声,道:“不就一个桌子嘛,拍一下至于这么心疼吗?我又不是什么金刚芭比,又拍不坏。”
“你是不是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找你算账了!”岑念故意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穷追不舍的姿态。
这副样子,连自己都讨厌。
相信陆靳北肯定很快就会受不了了。
两相对比,当然是善解人意,楚楚可怜的杜佳宜更胜一筹。
而此刻坐在地上的杜佳宜,现在起来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
只能默默地看着两人。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塞了狗粮。
陆靳北黑眸微眯了一下,一个用力,直接将岑念锁在自己怀里,目光锁着她的。
岑念呼吸一滞。
“心疼桌子?”
“亏你想得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岑念觉得陆靳北这话是咬着牙说的。
杜佳宜能感觉到陆靳北的愤怒,当即抓住机会,站起来道:“陆……”
“出去。”
杜佳宜才刚刚开口,陆靳北就对她说了进来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杜佳宜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等我叫保安吗?”
陆靳北维持着抱住岑念的姿势,冷声开口。
杜佳宜脸上一燥,恨恨地瞪了岑念一眼,委屈跑走。
岑念目光追随着杜佳宜,她在思考,能不能挽留一下。
“这么急着推开我?”陆靳北不给岑念逃避的机会,目光紧紧锁着她的,仿佛不想错过她脸上一点微妙的表情。
岑念身子一僵。
难道被看穿了?
但承认是不可能的。
这种时候承认不是作死吗?
她还想活久一点。
“怎么可能?!”岑念瞪了陆靳北一眼,试图从他怀里挣开。
却没想到陆靳北直接抱得更紧,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是在吃醋,发大小姐脾气,你没看到吗?”
岑念说完,又“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我怎么能说出来,你可是最讨厌争风吃醋,仗势欺人的女孩子了。”
岑念嘟着嘴巴,利用在季悦溪那里学来的卖萌表情,双手托颊地看着陆靳北。
那双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宛若天上闪烁的星光。
“靳北,你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的,对吗?”
岑念并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大的杀伤力。
她只是想提醒陆靳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讨厌。
陆靳北呼吸一重,刚刚那个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上撞了一下。
“是。”陆靳北承认,他的确很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他也觉得奇怪。
如果是以前,岑念像今天一样作死的话,早就被他丢出去一百遍了。
可现在他却觉得,她有种莫名的可爱。
还有她最近忽然的变化,都让他忍不住想要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岑念呼吸一紧,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着期待。
她等待着陆靳北说出那句让她改改脾气的话。
那样的话,她就能顺势接——
“改脾气是不可能的了,要不你在自己身上,或者我们的关系里面找找原因吧。”
这么明显的暗示,相信聪明如陆靳北,一定可以听懂。
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陆靳北这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但,你不一样。”陆靳北说完,便松开了岑念。
同时,他也松一口气。
本以为这样的话,很难说出口。
但说出来以后,反而比埋在内心里要轻松。
岑念僵在原地。
她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
她跟那些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女孩子,是一模一样的套路啊。
但计划都进行到了这里,就这么失败,岑念又有些不甘心。
她凑近陆靳北,一把将他刚刚拿起的文件丢到一边。
“不要用这样的话搪塞我,像刚刚那种……”
哗啦——
杜佳宜刚刚冲进来的咖啡,被文件丢中。
岑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拉开,跌坐在书桌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尽数泼洒在陆靳北的身上。
白色的衬衫,被泼上一大圈啡色。
“陆靳北!”岑念惊呼一声。
从书桌上迅速跳下来,抽出纸巾小心地帮陆靳北擦拭。
即使已经经过纸巾过度,岑念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杯咖啡的热度。
“你疯了吗?!怎么能拉开我自己去挡?!”岑念急的发慌。
她迅速地解开陆靳北衬衫的扣子。
衬衫底下的肌肤,被烫的泛红,还有几个小小的水泡。
可见那杯咖啡有多烫。
她慌忙地跑去打湿毛巾给陆靳北敷上。
视线渐渐模糊,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敢用力。
“烫伤膏……”在哪……
岑念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郁的鼻音。
即使她怎么想要逃避。
可在看到陆靳北受伤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出卖了自己。
岑念,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陆靳北看着岑念跑进跑出。
明明慌乱得不行,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此刻的心疼几乎满溢。
这是掩藏不住的情绪。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陆靳北眸光又深邃了几分。
低着头的岑念,并没有看见陆靳北的变化,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那泛红的肌肤,心疼不已。
下一秒,她的手被抓住。
岑念挣了挣,却挣不开。
抬头,瞪了陆靳北一眼:“你快叫陈笙啊,抓我干嘛?这伤必须得尽快上药,否则——”
唔!
岑念瞪圆了双眼。
大脑当机。
什么情况?!
男人的唇,在她的粉唇上辗转。
岑念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大脑发出了几乎窒息的信号,男人才缓缓放开了她。
岑念就像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样就不痛了。”陆靳北说完,起身向休息室走去。
他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