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渺小的东方蝼蚁,能将如此磅礴的信仰之力,如此纯粹的创生法则,凝聚成一种他完全无法解析的充满了“食欲”的奇怪攻击形态!
这不符合法则!
这不科学!
这更不魔法!
“我是什么东西?”
江旗的意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大长老的意志,在法则的层面,进行了正面的碰撞。
他的意念,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一句简单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回答。
“我是个厨子。”
“一个……赶着回家给我老婆孩子做饭的厨子。”
“给我、滚开!”
在江旗那包含了无尽守护决心的怒吼中,金色的星舰,拖着长达数万公里的璀璨尾焰,像一把刺破了永恒黑暗的创世之剑,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颗代表着终焉与毁灭的黑色陨石!
……
地球。
圣彼得大教堂广场。
苏晚晴的歌声,已经停止。
她和广场上那数万民众,和全球那几十亿观众一样抬着头仰望着天空。
他们看到,那颗银色的流星,与那轮黑色的太阳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光。
无尽的光。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所有人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
那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
也是净化一切的最终之光。
当光芒散去当人们的视力,缓缓恢复时——
他们看到天空中那颗如同梦魇般悬挂的黑色陨石,消失了。
那艘代表着人类最后希望的银色星舰,也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湛蓝与澄澈。仿佛刚才那场末日危机,只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噩梦。
短暂的死寂之后。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人们拥抱着哭泣着亲吻着身边的陌生人。
在共同经历了一场末日之后,所有种族、所有信仰、所有隔阂,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地下指挥部里,金麟和莫愁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三百斤的孩子。
郑老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军,也忍不住转过身用手背偷偷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只有两个人没有动。
李清舒看着自己那台超级笔记本电脑上,那个最终定格的已经突破了五万亿美金的盘口总金额,又看了看那99.99%押注“奇迹发生”的比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笑容。
她喃喃自语:“臭小子……算你厉害……这次的盘口,我没赚到一分钱,还差点把家底都赔进去……”
而苏晚晴,则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她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怎么也无法掩饰的苍白。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空落落的。
她与江旗之间那股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清晰感受到的血脉与灵魂的连接,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光芒中……
断了。
“江旗?”
她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没有回应。
“江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依旧没有回应。
风,轻轻地吹过广场,吹起了她洁白的裙角。
世界在欢呼。
而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光芒散尽,天朗气清。
那颗悬于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末日陨石,连同那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银色星舰,一同消失在了湛蓝的宇宙背景板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狂欢声,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纽约伦敦东京、莫斯科……无数个城市的街头,人们从藏身的建筑里涌出拥抱着哭泣着、亲吻着身边的每一个陌生人。语言肤色信仰的隔阂,在“劫后余生”这四个字面前,被彻底消融。酒吧里,老板将所有的酒都免费分发;广场上,素不相识的人们手拉着手,跳起了笨拙的舞蹈。
圣嘉勒教堂,地下指挥部里。
金麟和莫愁抱在一起,哭得涕泗横流,像两个终于考过科目二的三百斤的孩子。
郑老派来的那些铁血精英,也一个个红了眼圈,激动地互相捶打着肩膀。
郑老自己,则缓缓地坐了下来这位为国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屏幕上,那个由李清舒开设的全球盘口,总金额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天文数字上。而【奇迹会发生】的选项,支持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世界,选择了相信。
而奇迹,也真的发生了。
然而,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盛大狂欢中,指挥部的核心区域,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李清舒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人心的数字,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她缓缓地走到自己女儿的身边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晚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
她的脸色,比指挥部里任何一台仪器的金属外壳,还要苍白。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江旗?”
她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回应。
那股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清晰感受到的仿佛镌刻在灵魂与血脉深处的连接……
断了。
就在刚才那场净化了整个世界的璀璨光芒中被彻底干净地抹去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江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依旧没有回应。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他为她做的那碗红烧肉的余香。
可那个人,却不见了。
那个在她最冰冷的时候,用一碗蛋炒饭就融化了她心防的男人。
那个在她被全世界误解时,懒洋洋地站出来为她对抗整个世界的男人。
那个嘴上永远喊着“躺平”,却一次次为了她为了家为了这个世界,将自己燃烧成最耀眼光芒的男人。
他把世界还给了她。
却把自己,弄丢了。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指挥部的寂静。
不是来自苏晚晴的腹中。
而是来自江小坤。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苏晚晴的身边。他不像金麟他们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死死地抓着妈妈的裙角,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从他那张倔强的小脸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