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的对战,在下午。
十九个结丹修士,打九场,一人轮空。
石敢的对手,是落霞城的结丹中期,七十五条,使一对铁锏。
石敢走上擂台,没有拿兵器,他的擒拿手,不需要。
锏势沉,招招都是砸,擂台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浅坑,石敢左避右闪,擒拿手只在锏的间隙里,搭,拧,卸。
一刻钟过去,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台下的人,开始骚动。
“这个铁云的,只会躲啊?”
“不然。你看他的手,每一次搭上去,锏的劲就卸一分。”
石敢确实在等。
他在数对手的呼吸。
七十五条经络,结丹中期,灵力比他厚得多,若是比耐力,他必输。
只有一个机会。
对手的第九十七锏砸下来时,力道比之前沉了一成。
那是他的气,开始浮了。
石敢的双手,同时搭上锏身,腰一拧,整个人往旁一转。
“咔!”
右手的锏,被他生生拧脱了手,砸在擂台上,嗡嗡作响。
对手一愣,另一只锏已经被石敢夹住。
石敢一个肘击,顶在对方腕上。
第二只锏,也落了地。
“我认输。”对手苦笑,退后一步。
石敢抱拳,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铁云石敢,晋级!”
……
第一轮落幕,榜单重新张贴。
筑基四十人,晋级二十。
铁云十名筑基,晋级五人:屠横、沈石、方岩、厉红、陆明。
结丹十九人,晋级十人,一人轮空。
铁云四名结丹,全部晋级,其中一人,便是轮空的段虎。
铁云分宗十四人,剩九人。
三日间隔里,客栈的后院,一直有人影练拳。
沈石每天清晨,依旧去元磁山,一百零八式,五遍。
只是这一次,他多了一件事。
他在洞外的空地上,一遍一遍,试着只出两式崩山八式的前两式,不再多一分。
……
第二轮,三日后。
筑基二十人,打十场。
这一轮,擂台上的动静,明显不同了。
第三场,落霞城一名叫宋寒的年轻人,上了擂台。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筑基圆满,三十四条经络,对手是清渊城的一名老牌弟子。
锣响。
老弟子先动,一拳砸出,劲风呼啸。
宋寒站着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擂台的空气,沉了一沉。
一股说不清的力场,从他脚下漫开,半径不过一丈。进入这一丈之内,老弟子的拳,忽然慢了下来,像是陷进了泥里。
“领域雏形!”
看台上,有人失声。
“筑基圆满,居然已经能撑起领域雏形了!”
宋寒的领域,是水。
水雾从他脚下升起,不浓,却粘稠。
老弟子的每一步,都像在水底跋涉,拳头抬起来,比平日慢了一倍。
宋寒慢慢地走过去,抬手,一掌。
老弟子倒退,脚下一滑,滑出擂台。
“落霞城宋寒,晋级!”
看台的议论声,久久没有平息。
“这天资……”
……
第二轮筑基里,还有两个人,同样撑出了领域雏形。
一个是清渊城的女弟子,土属性,擂台上的石板,被她的领域压得下陷了半寸。
一个是落霞城的青年,金属性,掌缘一抹,擂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三个人,三种领域,三个筑基圆满。
屠横这一场,对的是落霞城的一名筑基后期,条数不及他,被他三拳打下擂台。
方岩对上一个同境界的清渊弟子,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个时辰,方岩的老辣沉稳终于占了上风,险胜。
厉红,输了。陆明,输了。
沈石的对手,是清渊城的一名筑基后期,使一对短刀。
这一场,沈石打得格外谨慎。
他没有急于出拳,而是用铁桩罗的缠丝手,一次又一次地缠,一次又一次地放。对手的短刀,快得像两道银电,可沈石的步法,总是恰好在刀锋抵达前一寸,让开。
打到后半段,对手的呼吸,开始乱了。
沈石等到了那个机会。
一记短打,快手周教的“拳贵直,招贵短”,一拳,直直地砸进对方的胸口。
“砰!”
对手倒退三步,短刀脱手。
“铁云沈石,晋级!”
……
结丹这一边,第二轮十人,打五场。
结丹弟子里,没有人使出领域。
石敢、柳镖、邱铁,三人都输了。
石敢输给了一名落霞城的结丹后期,对方八十二条,一拳砸在他胸口,他撑了三息,才倒下。
柳镖的脚程,被对手一块阵盘困死。
邱铁的蛮筋,遇上更蛮的一个。
只有段虎,借着第一轮轮空的力气,靠一股年轻人的狠劲,把对手一拳一拳磨到了台下。
结丹晋级五人,铁云剩一人,段虎。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石敢、柳镖、邱铁三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各自抱着一碗酒,没人说话。
曾毅从楼上下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怎么,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
石敢苦笑,端起碗,一口闷了。
“城主,属下无能。”
“无能?”曾毅给自己倒了一碗,“你对的是八十二条,你自己只有六十条。二十二条的差距,你撑了三息。”
“撑三息,也是输。”
“输,是输。”曾毅点头,“可你们看清了没有,对手是什么人?”
三人对视。
“落霞城的老弟子,苦修四年的。”柳镖低声道。
“对。”曾毅道,“他们走在你们前头一两年。差的,不是天赋,是时间。”
他把碗里的酒喝完。
“再有几年,你们的条数,也会到七八十。”曾毅站起身,“把今天这口气,记着。”
三人没有应声,却各自又倒了一碗。
……
第三轮,又是三日后。
这一次,擂台边的气氛,已经不同。
筑基剩十人,打五场,晋五人。结丹剩五人,打两场,一人轮空,晋三人。
全场的目光,都盯在那三个撑出领域的年轻人身上。
宋寒,水属性,落霞城。
清渊的女弟子,姓苏,土属性。
落霞城的青年,姓顾,金属性。
十人名单里,沈石与屠横,也在其中。
沈石抽到的签,对手是苏姓女弟子。
名册上,筑基圆满,三十三条。
沈石看着名册,沉默了许久。
筑基初期,对筑基圆满,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对方还有领域雏形。
……
第三轮开场。
沈石上台时,看台上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筑基初期?对上领域雏形?”
“这铁云的小子,运气不好。”
对面,苏姓女弟子站在擂台那头,一身土黄短衫,赤足。她眉目清秀,神色平静。
“铁云沈石,请赐教。”
“清渊苏婉,请。”
锣声一响。
沈石没有动。
苏婉也没有。
她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嗡。”
擂台的青石,微微下沉。
一股沉甸甸的力,从脚下升起,压在沈石的肩上。
不是攻击,是重。
像是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沈石的脚下,青石裂开一道细纹。
他咬牙,抬脚。
脚抬起来,比平日慢了三成。
苏婉动了。
她的脚步,与沈石完全不同,每一步落下,擂台的石板,便沉一寸。她走到哪里,那一片的地面,就变成了她的领域。
苏婉一掌拍来,掌风不快,却重得像山。
沈石侧身,让过。
掌风擦过他的肩,带得他整个人向旁踉跄了半步。
仅仅是掌风的余劲。
他喘了一口气,运起三十六处节点,一股酥麻的热意,涌遍四肢。
脚下,轻了。
拳套上的一线红光,亮起。
他不再退,上步,一拳。
“砰!”
拳头砸在苏婉的肩上。
苏婉被砸得退了一步。
台下有人叫好。
可沈石知道,这一拳,只是让她后退了半步,连她的肩,都没有颤。
苏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拳,比我想的重。”
“多谢。”
“可不够。”
苏婉双手一合,缓缓下按。
沈石的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睛盯着苏婉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