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角度来看，吴老五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被吴老五用没有修理的额发遮掩了下去。
“你好，但是我和石月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来问其他的事情的。”
我摇了摇头，解释着我与石月之间的关系，还有我们的来意。
“哎哟哟，小姑娘，你怎么躲着我啊？老头子我身上有老人臭吗？”
在我还解释着的时候，吴老五的目光已经飘落到了后面的白欣然身上去。
白欣然抿紧了嘴唇，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离我远点。”
我隐约注意到，白欣然的眼睛变作了东山君那样倒竖着的蛇瞳。
那或许是东山君附到了白欣然的身上去。
这样突兀的变化，我只在之前见过一次，这是白欣然准备战斗的警惕状态。
“哦，真是不好意思，老头子我的身上有驱蛇虫的东西，你会害怕，倒也是正常的啊。”
“东山老君啊，多年不见，你的模样看起来怎么反而沧桑了不少啊？”
吴老五戏谑地嗤笑着，直白地道出了东山君的名号。
我怔愣了一下，吴老五与东山君之间竟然是认识的？
“东山爷爷不想跟你说话，他让你滚远点。”
白欣然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她没好气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吴老五。
“哈哈哈，那老蛇东西怎么还是那么讨厌我啊！行了，进屋，我请你们做客呀！”
吴老五大手一挥，将我们请入了他的吊脚楼之中。
他的吊脚楼没有布置多少的家具，最为常见的东西，便是摆在了角落的坛子。
“你们可别碰那个坛子哦，那里面是装蛊虫的。”
石月贴靠到了我的肩边，低声地提醒着我。
我看了一眼那些数量颇多的坛子。
苗疆用蛊之人的确是会将蛊虫滋养在了坛子之中，这样也方便让蛊虫们互相厮杀，选出真正强悍的百蛊之王。
这并不人道，甚至很是诡异，我自然是不会遂意地上手去摸那些坛子的。
天知道我一手摸上去，会不会碰到了从坛子里面冒出来的剧毒蛊虫呢。
“你们玄门人都拿眼珠子当法器用了，怎么还嫌弃起人家玩虫子的了？”
白欣然像是看破了我心中的想法，戏谑地嘲讽了我一句。
“就是嘛，玄门的人玩的术法可不比我吴老五仁慈到哪里去啊，你怎么一脸嫌弃地看着老头子我啊？”
吴老五将果盘塞到了我的手上来，言语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不悦。
我沉默了。
在接触了师父之外的玄门中人以后，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没有资格来嫌弃吴老五。
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与吴老五。
吴老五的脸色也从吊儿郎当，逐渐地转变为一片肃穆。
“原来如此，算算时间，也的确是到了石笙那孩子开始发疯的时候了……”
吴老五神色凝重，他的手上却是在把玩着一个不知从何跑来的毒蝎子。
光看色泽，我就知道那个毒蝎子肯定不好招惹。
挨了一蛰，我只怕是当场就升天，连吴老五都救不回我了。
“石笙是石月的妹妹吗？石月说她曾经沉睡了很久，难道是因为石笙的死吗？”
我记得石月与我说起，她曾经睡过了一年，我想这与石笙的死是有联系的。
“那个时候是小月的五岁生日，也是石笙那孩子的十岁生日啊，说来神奇，她们二者都是天生阴命。”
“一开始石笙出生之时，我以为她就是五行阴命者了，没成想，老石第二胎闺女也是阴命！”
“她们姐妹俩简直就是为了克制对方而生的。小月一出生，她妈就大出血没了，她爸为了救老婆，开始琢磨老林的复活大法！”
吴老五叹息着。
我好奇：“石笙是因为父母的事情而记恨上石月的吗？”
“不，石笙一开始还在照顾小月呢，她那时候没被邪祟影响，自然想着保护小月，相依为命地过日子。”
“但她们老爹疯了啊，想拿两姐妹的命来复活老婆，结果，他们三个都出事了！最后还是我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苦死我了！”
吴老五嘴上说得轻松容易，我却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沉与艰难。
我悄悄看了一眼石月，她的泪水已经无声地掉落成珠，眼中哀戚无神。
“小月，你本会死去的，但是石笙救了你，我也只能救活你一个人，至于石笙……”
“她的肉身彻底坏掉了，天道允许意识重新选择身躯，却不允许肉身复活，所以嘛，我只能用双生蛊让石笙融入你的体内。”
“可惜了，当时的我还没有察觉到，石笙她当时已经被那玩意影响了……”
吴老五深深地看了石月与白欣然一眼。
石月已然说不出话来，泪水决堤，她只有捧着泪水哭个不断。
我看了一眼白欣然，她的脸色也算不上好，手指紧紧攥住，掐出了一片苍白。
“那个影响石笙的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想着转移话题，也顺便问一下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是生苗不愿接触外界也要守住的秘密呀，传闻苗疆的山中封印着山神与水神。”
“山神已然被邪祟影响变作祸害，苗人为守护一方土地选择封印山神，只不过这山神一直不老实，始终想突破封印。”
“为此，山神甚至引诱外界的人为自己破坏封印大阵，老石运气不好被邪门歪道忽悠了。”
“石笙的运气也不好，她天生阴命，又来了个同样阴命的妹妹小月，她们俩就是倒霉蛋打架，非要斗出个高下来啊。”
吴老五摇了摇头，与我解释着。
这下子，我也沉默了。
石月与石笙之间的因果纠缠，复杂得不是我这个普通人能够掺和进去的。
“那，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石笙吗？”
石月抹掉了泪水，声音颤抖地问起了吴老五。
“……我就知道你想救她啊，没用的，你救不了的。”
吴老五深深地看着石月，轻声地否定了石月。
“怎么会？！”
石月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