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老爷子,沈老爷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看着沈府的门匾,没想到,老也老了,却要遭了这番罪。
“沈大人接旨!”公公模样的人一手拿着明黄色圣旨,一手背在身后道。
沈夫人命管家将府中的奴仆都召齐了,一干人等齐齐跪下,沈大人脸色惨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华胥竟买凶杀害江妃数次,罚罢官,抄家,钦此!”
沈夫人听到罢官抄家时,整个人为止一震,随后瘫软在了奴仆的身上,沈大人勉强撑起精神,颤抖着手将圣旨接了过来。
“臣领旨!”沈大人唇色惨白,将圣旨给接下了。
“沈大人,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您后日必得搬出沈府了!”公公翘着兰花指说道,每每他来宣旨时,沈夫人都会让人递了银子给他。里面,还有些金叶子,就算看在卫篱的份上,也会让宽限些时日。
“多谢公公,老夫这就不送了!”沈大人站起身来作揖道。
“大人您留步吧!”公公摆了摆手,转身带着传旨的人出了沈府。
沈华胥叫人将沈夫人扶回了房中,而自己转身去了书房,叫人拿了身便服出来,进里间儿将官服给换了下来,亲手将其叠了起来。
这身官服等会儿便要着人送入宫里了,他这身官服是先帝爷亲自赐了下来的,如今儿,被圣上给褫夺了,连沈夫人一品诰命的名号,都一并收了回去,他如何能够不伤心,摸着滑手的缎子,沈华胥的眼中隐隐有些不舍。
沈沐颜的丫鬟夏菊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着急忙慌的便回了听雨轩禀报沈沐颜去了,沈沐颜此时正在喝茶,一听这话,滚烫的茶水包在嘴里也不知,心上却是透凉透凉的,倒是夏菊观察入微,忙让人去拿了冰块来。
“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沈沐颜一把拉住了夏菊的手问道。
“主子,奴婢听门房的人说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外头都传开了,说是有人亲眼看见宣旨的公公从咱们沈府出来了,老夫人当时就晕了。”夏菊说这话时,都有些心虚,暗自拜过了菩萨佛祖,希望这不是真的,若不然,以后可叫她们主仆俩在王府中如何过活啊!
“快去备马车,我回府看看便明白了!”沈沐颜推了把夏菊说道。
夏菊赶紧让小厮去了,没一会儿,两人便要出去,这时候,冰块拿了上来,夏菊将沈沐颜拦住了,想让她先含上一块,却被沈沐颜喝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干这些。”说完,便出去了,夏菊无奈,只得让丫鬟将碗给她。
“主子,先顾顾嘴里吧,若是等会儿起泡了,可如何是好!”马车上,夏菊苦口婆心的劝道:“咱们这会儿再急也没用,不若主子照顾好自己,免得等会让夫人和老爷看了担心才是。”
“怎么会,今儿回去时还好好的,就这么会儿功夫,怎么就这样了?”沈沐颜眼里含着泪珠子,生生的忍住了,手里不停的绞着丝帕。夏菊又劝了几番,沈沐颜才点了点头,含了块冰在嘴里。
刚入嘴,便冰的沈沐颜倒吸了口凉气,眉头一皱,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这厢,沈华胥守在自家夫人床前许久,沈夫人才幽幽醒过来。王府离沈府也不远,恰巧,沈沐颜这时候也到了。
刚进来,便看见府中的下人都散散乱乱的凑在一处小声说话,看见沈沐颜回来了,一下子安静了,夏菊随意找了个婆子,问了沈华胥夫妇二人在哪,二人便过去了。
沈夫人本就没缓过气来,看见女儿,哭得更凶了:“烟儿,你终于回来了,娘,娘活不下去了!”沈夫人拿着丝帕捂着面哭。
沈沐颜看此状况,心里一跳,看来这消息应该是真的了,头回见自家亲娘哭得如此惨烈,想着沈府以前的风光,心里也酸涩得很,拿出丝帕坐在沈夫人旁边哭了起来,沈华胥听着,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你们娘俩,哭什么哭,事已至此,哭能解决什么!”沈华胥这样一说,娘俩也就不哭了,将脸上残余的泪珠擦了擦。
“你这老头子,说的容易,我半生荣华,就这样被葬送了,再者说了,烟儿只是篱王府的侧妃,娘家若是得力,烟儿也不至于受罪,可咱们沈府现在、若是以后正妃进门了,烟儿还会有好日子过?”沈夫人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更难受了,沈沐颜也是头皮发麻,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你当真以为圣上会让篱王爷娶了高门大户有权势的女子做了正妃,那他这个龙椅还能坐的安心了?”沈华胥没好气儿的说道,过后还不忘数落沈夫人几声:“你现在担心烟儿,还不若先担心担心我们自己,找到了住处才是真的。”
被沈华胥这么一说,沈沐颜一想也是有理的,顿时收住了泪珠子开口道:“爹爹,不若,女儿先和王爷商量,你和娘先住在王府如何?”仗着这几日卫篱对她好了许多,沈沐颜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
沈夫人也觉得合适,沈华胥却摇了摇头:“不可,我和你娘还是自己找住处吧,没得让人将你看低了!”
正当沈华胥一家为住处发愁的时候,沈华胥那些在朝堂上的对头可是幸灾乐祸了,平时便看不惯他那副清高不已,目下无尘的样子,没想到这会儿被这么个罪名弄得罢官抄家,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沈沐颜让人递了信回王府,说是第二日再回王府,卫篱允了,知道沈府出事儿了,便让凌峰过来问了,说是他有一处闲置的宅子,虽不大,他们俩人再加上些奴仆也是差不多了。
沈沐颜喜出望外,她正怕爹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第二日,沈夫人拿出银子来,将沈府的奴仆都给打发了,只有几个不愿意走的,跟着他们搬了过去,忍不住又哭了一场,沈沐颜劝了许久,才将沈夫人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