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看了他许久才道:“公子是外地人吧?”
“是啊,大娘,我和我表弟是经商的,路过这里,看见这番景象,有些不解。”卫篱看着凌峰道。
“难怪啊!你们有所不知,这里闹饥荒,青黄不接的,粮食的价钱高,我们没钱买不起,只能出来乞讨。年轻力壮的,还会去打打杂,挣些粮食钱。”
老妇人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孙女说:“她爹娘去世得早,只剩下我们祖孙两人。前几年我去帮别人浆洗缝补,日子勉强过得去,可现在,是过不下去了。说不定哪日,我就走在她前头,只剩她一人了。”
老妇人泪眼婆娑的道,她孙女倚在她怀中也哭个不停,卫篱听着不是滋味。
“你们这样,当地的父母官都不管吗?”卫篱有些难以相信。
“他们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前些日子,有人受不了的聚众闹到了府衙跟前儿,谁知那些黑心肝儿的,竟然派人打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再没人敢去闹。”老妇人说得义愤填膺的。
“那你们就上报啊,他不管,就别的官员那,总有一个会管的,皇上也会知道的!”
“没用的,他们收了银子,官官相护,没人会管的!”老妇人眼中满是绝望:“你还是离开这个地方吧,这的知府,就是土匪强盗。”
“不过我在来的路上,听别人说皇上已经知道了这的事,拨了二十万两的赈灾银子。”
老妇人摇乐摇手:“公子,你可别说了,你看大娘的样子,像是拿了银子吗?别说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有二十万两银子,也被那些贪官给污了,一层扣一层的,到咱们手中的那点银子也被那些人给分了。哪里还有我们的份,罢了,只得饿死了!”
“怎么会,他们不怕被揭发吗?”凌峰忍不住插嘴。
“谁去告他们?那些人都是串通好的,怎么告。再说了,他们在朝廷里面有人,就算告了御状,也到不了皇上的跟前儿,只是无用功。我算你们还是快离开吧!”老妇人带着孙女离开,留下卫篱和凌峰沉思许久。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凌峰心里也不好受,他以为他以前就活在黑暗中,没想到,天下间,还有更黑暗的地方,投告无门。
“查!”
凌峰领了命,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这些人都合该被凌迟!”凌峰眼里全是怒火。
二十万两雪花银被这些人分得一干二净,几百斤粮食就打发了百姓,每户领到的粮食,还不够吃一日的。
“那些黑心肝的商人更是趁机将粮价炒到了最高,哪里有人买的起,无商不奸。”凌峰猛地捶了桌子,城外的百姓饿死多少,横尸遍野,他们竟赚着昧良心的银子。卫篱看了他一眼。
“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这样,唯利是图!”
“本王写个折子回京,让皇兄调了军队来,你查到的这些,都充为证据,到时候有用。”卫篱低声道。
“这消息要守死了,军队一日不来,便不能泄露,本王怕到时候出了事。”他怕的是消息传出去,他们早有了防备,若是两边打起来,伤得还是百姓,怕就是要真的失去民心了。
……
“皇上,为何今日这样大的火气!”夏千雪看着卫震进来的模样,柔声道。
看夏千雪皱着眉头,卫震以为自己吓着她了:“还是为着闹饥荒的事情,篱王的折子回来了,二十万两雪花银,到百姓手中的银子竟不足一半!”他哪里知道,这还是卫篱往轻了的说。
夏千雪毫无反应,她反倒觉得,银子真的全到了百姓手中才是奇了怪了。
“爱妃,朕养的这些人,真是、”卫震觉得愧对百姓,他是皇帝,却如此失察,有些话,他都不知如何说出口。
夏千雪在外头活了那么些许年,自然知道有些事情中的污秽。
“皇上,这些不怪您,您授予他们高官厚禄,是他们辜负了您的期望!”夏千雪轻声安慰,卫震一直想成为先帝那样的明君,他以为在自己的治理下,南朝会繁荣昌盛,可当事实和想的不一样时,所有的就不一样了。
“朕是不是很失败?朕想做一个被世人称赞的好皇帝,开科举,让寒门学子可进入仕途,为国效力;重农桑,让百姓有饭可食,有衣可穿。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卫震撑着额头,心中很不是滋味。
夏千雪将他的手拿开,看着卫震的眼睛,她虽恨他,但不能否定的是,卫震一直都是个不算太差的皇帝。
“皇上,您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过是底下的人的错,您何必苛责自己?若说是您哪里错了,便是您从未出宫走走,看看真正的民间疾苦。”
“出宫?”卫震有些不解。
“您有很多大臣,即便坐在宫中也可以尽职天下事,但听别人说不如亲眼所见。就好比您拨得二十万两银子,那些银子其实没有到百姓的手中,若王爷不去,您一定不会知道。”
“百官只会将好的一面说给您听,那些见不得光的,暗中勾结的,您不亲自去看看,又有谁会告诉您!就像臣妾的父亲被沈廷害死,害的臣妾家破人亡!”
夏千雪这么一说,卫震明白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平日里,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那现下该怎么办?”卫震心里有了答案,但要真的实施起来,必定会迁出许多人,眼下正是朝廷不得动荡的时候。
“杀鸡儆猴,当地的知府县令,全都革职,抄家!”夏千雪坚定的说道。
“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夏千雪的办法是好,可剩下的那些贪墨了银子的,就轻轻放过了?“还有,以后定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朕又要如何,不能每一次都这样杀一帮人?”
其实,他与丞相商议的差不多了,只是想看看夏千雪是什么的意思。前面说的倒和丞相的意思差不多,不知她还有何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