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与墨家一向交情甚笃,云青和玉弦对九重天的道路自然是十分熟悉,不用仙娥引路,一家三口也是早早地到了正殿之中。
随着云家三口落座,各路神仙也陆续上了正殿,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不少神仙都来云家座前问候,云青与玉弦微笑示意,来者少不了要惊艳地夸一句云芷美貌。云芷面上端的是见怪不怪泰然庄重,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又过了一会,又有一家前来寒暄,云青和玉弦却一并站了起来,云芷愣了一下,也随着爹娘起身问候。
来者仙风道骨,云芷识得,是四大家中乐家家主白祁。白祁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怕就是他的两个儿子白令和白安。
白祁果然引荐道:“这是犬子白令。”云芷扫了扫白祁左边叫“白令”的那人,虽然相貌英俊,但气质却是平平,不怎么喜欢。
“这是白安。”白祁又道。
白安行了一礼道:“见过云青、玉弦上神。”语气中并不十分殷勤,却礼貌妥当。云青与玉弦笑着说了声“后生可畏”,便用眼神示意云芷赶紧行礼。
云芷先向白祁与白令万了个福,随即转向白安,也盈盈拜了一拜。
云芷抬起头来时,白安的眼角有一抹惊艳之情闪过,随即温温和和地冲云芷笑了笑。云芷近距离看了看白安的模样,只觉得比他的那个兄长白令好了不知道多少。
两兄弟的长相还是有些相似的,白安的风姿却比得白令出尘多了。客观来说,白安更像白祁,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剑般的眉,温文尔雅,白袍似雪。
据说许多人为之可惜,白安资质如此,却是个庶子。不过也没什么打紧,云芷从不觉得嫡庶有什么分别,反正都是一个爹生的孩子。
两家还在扯着家常,一阵仙乐却悠悠扬扬地飘了进来。这是大典要开始的标志,白祁便带着两个儿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紧接着,九重天自己的各门仙君也有序地拂了进来,分列在大殿两侧。
天君今日金袍加身,穿得很是庄重正式,在仙君们都到齐之后,施施然在金銮之上落了座。
赴宴的所有神仙先向天君行了大礼,天君亦起身逐一问候过去。一切都毕,天君正色道:
“天族世代繁荣昌盛,我为兵家之主,膝下却仅有一子。幸而墨一天资甚慧,能担大任,我也能安心将太子之位交给他。今日邀众卿前来,便是希望众卿能在墨一受封之后,尽力指点帮衬,以助墨一保天界千年基业,守四海万世安康。”
这番话说得颇有威严,但又很有人情味。话音刚落,台下自然掌声雷动。
金銮之下分立两侧的仙君纷纷弯着腰恭谨地转了个身,由面朝天君变成了面朝彼此,让出了一条长道来。
墨一从殿外缓步而来,着一身墨色衣袍,一根墨玉簪束着漆黑的长发,整个人显得庄重而疏离,却是极有天族皇室的风度。
再走近些,众仙都看清了墨一的相貌。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到嘴巴,无一不如巧夺天工一般,像是静心雕刻出来的。在座的女仙曾经见过墨一的还能稍稍把持,没见过的几乎看呆了眼睛。
云芷已数年未见到墨一,再看见他时,握着白玉杯的手一颤,差点儿受控不住猛地从桌前站起来。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沐剑吗?!
一旁的云青与玉弦都留意到了云芷的失态,疑惑地看向云芷。
云芷赶紧压下心中的震惊,赔笑着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胸膛却仍是起伏不定。
“是不是瞧着墨一俊极了?”云青压低声音在云芷耳边笑道。
“不是!”云芷立刻否认,“我就是……好像见过他。”
云青笑道:“你当然见过,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来着。”
“也不是……”云芷还想再说什么,墨一已从她面前走了过去,停在了众仙之前,天君座下。
侍立仙君双手奉上了一个白玉盘,盘上盛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太子服,以及一把含在鞘里的长剑。
轩辕剑!
天君亲手接过玉盘,几步走下云和龙纹样的台阶,墨一将双手举过头顶,天君分外慎重地将玉盘交到了墨一手里。
殿内坐着的群仙纷纷站起,扬声道:“恭贺太子殿下——”
墨一转过身来,对着众仙行了一礼,神态沉静内敛。
后来天君与墨一对着众仙又说了什么,云芷已记不太清。册封大典的时候云芷的眼神一直落在墨一身上,除了墨一神情淡漠之外,怎么看怎么是沐剑。
不知不觉册封大典已经结束,墨一也在大殿之中落了座,随着仙乐响起,十七八个仙娥彩蝶般翩翩飞舞进来,在正殿中央舞成一朵盛开的彩莲。
册封大典结束后,自又开始歌舞升平。一时间,宴上原本凝神端坐的仙人们都热闹起来,观舞的观舞,劝酒的劝酒,自在畅饮。
云芷一边给云青倒酒,一边旁敲侧击地试探:“阿爹,你说凡人有没有可能跟神仙长得一样?”
“怎么会?”云青被问得莫名其妙。
“真的没可能吗?”云芷故作正经,“可是上次我在梅花林里玩儿的时候,林里的鸟仙说在凡间见到一个女子,跟我生得一模一样呢。”
“鸟仙看走眼了吧?”坐在一旁的玉弦笑了出来,“你又没有下凡历练。”
“历练?”
“对啊。”玉弦说,“大殿下墨一不是就刚历练回来嘛。说在人间碰见个跟大殿下长得一样的,那兴许还有些可信,你?不可能。”
云芷想起来了,天族兵家,似乎是有历练的规矩的。兵家即皇族,像墨一一般要成为天族太子的人,在册封之前必定要重新投胎,在人间历练一世,体验生死疾苦之后方可重新升天受封。
云青见云芷忽地愣住,颇感兴趣地问她:“怎么?你也想下凡历练历练?那我改天跟你天君伯伯说下,让他许你再去转世轮投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