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雅珍有些意外,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现在既不是下班的点,也不是周末。他也没说要回家。
看他一直沉着脸,她又问:“出什么事了?”
“臻臻被人抓走了你知道吗?”叶天宇皱着眉看她。
沈雅珍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被抓走了和我们也没关系。”
“她到底在叶家待了十几年,快二十年了,就算没有血缘,也该有感情吧。”叶天宇很失望,他实在弄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冷血。
“你以为我没有付出感情吗?自己亲手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可是,你看她,害了陆家不算,还连累叶家,现在还把魏家拉下水。”沈雅珍深吸了口气,想到更深层的原因,就觉得有一股火憋着。
“妈,这不能怪她。她其实也是受害者。”叶天宇觉得母亲实在太偏见,叶臻根本没做什么错事,怎么能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沈雅珍见他为叶臻说话,火气上来,声音都跟着大了起来。“她是什么受害者?就是个害人精!害了这么多人不说,到现在还不让你好过,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叶天宇一下子抓住她话里的玄机,眯着眼问道:“妈,你告诉我,我的婚事和臻臻什么关系?他们拿什么威胁你了?”
沈雅珍一时气急才说了出来,没想到儿子这么敏感,她愣了一下,走回沙发上坐下,面上已恢复平静。
“你和秦雨婷的婚事,不就是因为她才一直拖下来的吗?怎么能说和她没关呢?”
叶天宇坐到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语气加重,“妈,您跟我说实话,秦家到底拿住了我们什么把柄?”
说这话时,叶昌平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儿子回了,打了招呼,也坐到沙发上,问道:“秦家有我们什么把柄?不可能吧。”
沈雅珍有些烦躁,敷衍道:“哪有什么把柄,别乱猜了。”
“没有把柄,您为什么非要我娶秦雨婷?我不爱她!”叶天宇口气很坚决。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要他娶那个恶毒的女人,想都不要想!
“不爱她你把人家肚子弄大?”沈雅珍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训斥,“你以前上赶着要和人家订婚,怎么就说不爱了?你不爱她能和她好?现在也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你把人家弄成这样,难道不想负责?这是要将叶家置于何地?”
叶昌平也很烦恼,可是他明白儿子的苦衷,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沈雅珍的手。
“妈,今天回来,就是要跟你说,秦雨婷我是不会娶的!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吗?现在孩子没生下来,谁也不能确定!”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账话!”叶昌平怕老婆发怒,率先开口假意训斥一句。
叶天宇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大概不知道吧,秦雨婷亲口承认,她让人劫持了臻臻。把她卖到销金窟,至今还不知道她被谁买去,送到了哪里。你们觉得,这样的女人,我会喜欢吗?你们敢要吗?”
“什么?”叶昌平震惊,问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臻臻真的被送到那种地方?”
沈雅珍也很吃惊,却没有丈夫那般情绪激动。只是,心里对秦家越发憎恶了。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许瑞云是那副德行,女儿更出人意表。
“我也想知道,这样的女人,妈,你为什么还执意要我娶她?你说没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我真不信!”叶天宇灼灼目光盯着她,连父亲也转过头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沈雅珍犹豫了许久,才和他们说出当年的事。
二十年前,她和叶天宇到孤儿院领养了叶臻。其中原因,叶昌平也知道。
因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在出生时就不幸夭折。沈雅珍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疏忽,心里很愧疚,也分外想念女儿。
正因为这样,她把叶臻的生日定在女儿出生那天。
这么多年,她确实将那个女孩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养着,从小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只是叶臻看似乖巧,其实内心很有主见,从小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并不喜欢公主的打扮。
有几次,她把沈雅珍辛辛苦苦打扮好的衣服,头发,弄脏弄乱,惹得母亲发怒。再后来,发现她对叶天宇过于亲密,似怀有别样心思,沈雅珍就对她多了几分防备。
人都是敏感的,你待我好不好,是不是真心,往往都能感觉出来。两人的母女感情日益疏离,只是表面依旧像亲人一样亲密。
没想到叶臻真的对叶天宇怀有那样的心思,还被人识破。那时候沈雅珍当真是气得七窍生烟,暗中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收养她。
毕竟不是亲生的,再怎么养也不会变成亲生的!
那天,许瑞云来访,说起秦雨婷和叶天宇的婚事。她原本是不答应的,毕竟天宇已经明确表示不要秦雨婷了,她不可能违背儿子的意愿。
然而,许瑞云却说了一个消息,让她震惊了许久。
她说:“我知道你这些年还没忘记当初那个孩子。我知道她在哪儿。”
沈雅珍好半天才回过神,眼中燃起期翼的火焰,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在哪儿?告诉我,在哪儿?”
那一刻,她几乎已经忘了当初在医院,她亲眼看见女儿死了。许瑞云只是这么一暗示,她就真的认为女儿没有死,却没想到,女儿为什么没死?那么当初死的那个是谁?
许瑞云轻轻抽出手,笑了笑,“阿珍,你别激动,你的女儿嘛,我会告诉你在哪儿的。”
沈雅珍看着她脸上虚伪的笑容,还有停滞在那里半天没下文的话,慢慢意识到,她是有条件的。
自嘲一笑,说道:“瞧我,思念太深了,竟然真的以为女儿还活着。瑞云,你也别再和我开这个玩笑了。当年我是亲眼看到护士抱着她进来的,我还摸了她。”
许瑞云也不着急,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和你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