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不愿和陆恒分开,可是,让陆恒夹在她和父母之间,让他痛苦,不如自己痛苦。
陆勋因她病倒,陆家是怎么都不可能接受她了。她和陆恒在一起也不会快乐。
再者,盛世集团的衰败也和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公司的罪人。
何况,陆恒比任何人更不希望公司垮掉。虽然他一直很冷酷地表示无所谓,职工利益更重要,可实际上,谁会希望上代人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薛彩听到她这么说,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最后问道:“你能怎样让陆家没事?”
叶臻没有说,只是很自信地保证,陆家绝对不会有事。
陆恒听说她来了医院,也匆匆忙忙赶来。
“臻臻,你没事吧?”他一进屋就将目光定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薛彩清楚地看到他眼里只有叶臻一人。不就是怕他们会欺负她吗?一股怒气喷薄而出。“怕她受欺负,就带她走,别再来了!”
陆恒这才看向薛彩,不自在地笑了笑,说道:“妈,她可是您的儿媳妇!就算有什么事,也别闹僵了啊。”
“哼,我可没这个福气。”薛彩冷着脸,不看他。转过头看见床上陆勋的眼皮动了动,忙回头对陆恒说,“不希望你爸再气晕过去,就带着她离开。”
叶臻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温声说道:“那伯母我先走了,你们多保重。”
陆恒送她出去。叶臻在医院门口拦住他,“你还是上去吧,你爸爸就要醒了,你去看看他。”
“没事,有妈在那里,我送你回去。”陆恒握着她的手,不容她拒绝。
叶臻迟疑了一下,没有坚持。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在一起了,她想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阿恒,我们去珞山别墅好吗?”
陆恒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柔声说:“好。”
叶臻弯起嘴角笑了。她将手伸过去,他很自然地握住。
“以后别再去医院了,我爸不会有事。”他紧了紧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嗯,不去了。”叶臻歪过身子靠在他身上。
陆恒偏过头,靠着她的头顶,又不放心地叮嘱,“你不用理他们,我们结婚了,他肯定得接受你。”
“我知道。”叶臻柔柔地回答。
心里因为他的话,已经柔成一滩水,再渗到泪腺里,快要流出来。
“阿恒,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她眨了眨眼,逼回心里的感动,故作轻松地说,“你这样伯母会吃醋的。”
“去,她吃哪门子醋!”陆恒扯了扯嘴角,又说道,“这几天太忙,连证都没时间领。不如明天抽空去一趟民政局吧。”
“没关系,等你先忙过这阵子吧。”叶臻很努力说出这句话,心里已经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那个证,只怕再也没有机会领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很快就到了珞山别墅。
其实叶臻对这里是有心里阴影的,毕竟那次被他伤得那么狠,她有一度还想过,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的。
可是,她要和他结束。就让这里成为她永远的噩梦吧,以后再也不来了。
这天,叶臻超乎想象的主动,热情,使尽浑身解数地纠缠。
陆恒压抑了多日的烦恼被彻底抛开,与她抵死缠绵。
从客厅到卧室,衣裳零落遍地,战况激烈,天地为之变色。
他终于趴倒在她身上,然后拥着她沉沉睡去。
叶臻累得浑身酸疼,却舍不得睡去。她盯着他帅到天怒人怨的容颜,伸手描绘他鼻梁,薄唇,动情地袒露心扉:“阿恒,我爱你,好爱你!”
爱到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让他难做。
第二天,叶臻睡到快中午才起来。陆恒已经去上班,留了字条,龙飞凤舞地写着:“粥和小笼包在电饭煲里。”
叶臻看着这字条,眼泪又快涌出来。
以后再也享受不到他的贴心服务了。他的温柔会给别的女人吧。一想到这,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怎么办,她舍不得走啊!她想改变主意了。
那天下午,叶臻给魏少峰打了个电话。如果非要她去伤害一个对她好的人,她愿意去背负这个罪也不想离开陆恒。
“魏哥哥,我想和你见面聊一聊。”
魏少峰沉默了一下,说好。然后订了江城三号咖啡馆。
叶臻开车到了那里,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快步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魏哥哥!”
魏少峰点了点头,脸上讳莫如深,少了以往的温和,更多的是一个厉害商人的深沉。
这样的他让她有种陌生感,竟做不出从前那样娇憨天真的模样。叶臻坐下后,有些拘谨地双手交握着,原本想恳求他的话也一时说不出口。
魏少峰打了个响指,对服务员说:“给她来杯蓝山,不加糖,加点牛奶。”
叶臻这才抬头看他,有些诧异,他竟然知道她喜欢这样喝。
他斜倚在沙发椅上,手指修长,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和着屋里舒缓的乐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
她从未想过和他见面会有这样尴尬的气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以前他明里暗里追求她时,她也没有这样不自在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要为另一个男人求情,才不敢面对他吗?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退路。
叶臻深吸了口气,想开口时,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轻轻放在她面前,“请慢用!”
“谢谢!”她回了一句,然后鼓起的勇气就跟着消失了。
他也不主动说话,只拍打着节奏,深沉的眸子时不时暼她一眼。
叶臻却像在走神,拿着瓷勺一圈又一圈搅着咖啡,瓷器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她端起杯子大口喝了一口,终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魏哥哥,我知道你和阿恒因为我才闹成这样,可是,公司是陆家的心血,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因为私人恩怨毁了他们的希望?”
“因为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魏氏和他陆家本来就是竞争对手,这种吞并打压的行为是很常见的。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他陆恒输不起,就让你来说情?”
魏少峰的语气多少带了点鄙夷。他有些烦躁,随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烟头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想点燃又看了她一眼,停下了。
叶臻自动忽略了他前面那句否认因为她才引起无硝烟的战争,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斗成这样,她都要尽力一试。“不是的,他没有让我来。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子两败俱伤,何不大家互相合作共赢?”
魏少峰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出声来,“你拿谈判桌上的话来对我说,学的不错啊。”
叶臻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魏哥哥,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何必闹得不愉快。况且,就算你把陆家打下去了,一样还有其他对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难道你还能一家家全部靠这样强力打压?”
“越来越行了啊,既然你要和我谈判,那我们就好好谈谈!”魏少峰坐直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凌厉狠绝。
叶臻心里一紧,如临大敌。他要和她谈是件好事,可她又担心他会不会开出什么令她为难的条件。
“你希望我停止对陆家的打压,那么就该给我相当的好处。你觉得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他正襟危坐,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叶臻不敢大意,想了想,说道:“我身无分文,想必魏总也不会看上我什么,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两家合作,利大于弊。我觉得,合作带来的利益足够弥补你针对陆家的损失。而且,我可以让陆家在合作中拿小头,魏总拿大头。不知这样的条件魏总满不满意?”
魏少峰却看着她笑了。“你在给我画饼吗?看不见的东西就不要拿来说了。”
“我喜欢看得到的东西,”他终于开口,然而目光却紧锁在她脸上,让她有不好的预感。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比如,你!”
叶臻面色一僵,再次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这次他没有再拉住,让她抽了回去。
“魏哥哥真会开玩笑,我,我和陆恒马上要复婚了……”
“这不还没复婚吗?再说,复婚了也可以离婚,反正你也不是没离过。”魏少峰很快打断她,说的话真让人吐血。
难道婚姻是儿戏吗?叶臻心里有气,忍着没发作,口气却不由生硬起来。
“我不会拿婚姻开玩笑,除了这个,魏哥哥尽管提。”
魏少峰往后一靠,没有再顾忌她,把刚才那支烟点燃。飘渺的青烟中,他的神态闲适,似乎还多了一股邪佞。
“如果,我只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