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臻已经洗漱好,坐在床头看书。
陆恒走进浴室,匆匆洗了澡。
一头湿发出来,叶臻便下床,给他拿来吹风,轻柔地帮他吹了发。
陆恒坐在椅子上,享受她的温柔照顾,沉默了片刻,说起今天收到的消息。
“秦墨宸得到消息,劫杀盛炎亭,没有成功。双方各有死伤,最后都被赶来的警方逮捕。”
这样的结果都在陆恒的预料之中,叶臻也没多少意外。但是接下来关于秦家的消息却让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天秦雨婷在混乱中受伤,动了胎气,送到医院时,进行了抢救,但孩子还是没保住。不仅如此,她还大出血。”
叶臻惊讶地捂着嘴,问道:“后来呢?”
“后来……”陆恒的表情有些怪异,迟疑地说,“后来,秦茂威输血,却发现血型不对。”
“血型不对?那许瑞云呢?”她听到这里,心里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叫来许瑞云和秦墨宸,一家人都在那里,却没有一个血型符合。”
这话说出来,叶臻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这样的狗血剧情居然发生在秦家,实在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更狗血的是,陆恒告诉她,在秦茂威的逼问下,许瑞云终于承认,女儿不是亲生的,而是抱来的。而抱来的地方却是令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时间回到二十五年前。
当年沈雅珍和许瑞云前后怀孕,预产期相隔不过一天,她们同时去了医院。那时候,叶昌平无时无刻不在病床前守着妻子,而秦茂威却只是来看了她两回,见还没生产就回了。
许瑞云气得几乎抑郁,心里妒忌,脸上却一直挂着笑,还对沈雅珍说:“哎呀,茂威事业心重,生怕我和孩子过苦日子。”
沈雅珍也信以为真,还打趣叶昌平,“你看看人家,那么拼命,你呢,公司就丢在那里不管?”
“我不是担心你吗?”叶昌平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好的很。预产期还有两天呢,都不知道这么早跑进来躺着干什么。”沈雅珍觉得呆在医院里挺闷的,又不自由,脾气也有点大,当场就要叶昌平回去,不用管她。
两人磨叽了一阵,叶昌平无奈,先回去了,说晚点再来看她,就留下程妈一个人照顾着。
谁知,他人刚走,沈雅珍就肚子疼,医生说快生了,让她进产房呆着。
许瑞云也跟着紧张起来,上厕所时,不小心滑了一下,小腹就坠痛。
所以在沈雅珍生产时,许瑞云也发作了。她比沈雅珍晚了好几个小时出产房。
可两人的结果却如此不同。一个孩子夭折,一个生了健康的女儿。
谁也不知道许瑞云生出的那个女孩根本不是她的,而是沈雅珍的!
而真正夭折的那个孩子是许瑞云的。
她当年是那家医院的护士长,很容易就打听到沈雅珍生了个女儿。看着自己一出生就窒息的女儿,心里的嫉妒就像疯长的野草。一个念头闪过,她越想越激动,当真就付诸实施了。
事后,那个帮着她换了孩子的护士就被她以某个原因辞退,然后给了一笔钱打发她回家。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秦茂威,将叶家那个女孩当做亲生女儿养着。然而,有一天,当她看到秦茂威和沈雅珍在一起时,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所有让她难过的人,她都不会原谅。那个在秦茂威心里的人,她更不可能原谅!
因为她一直把沈雅珍当成秦茂威心里的人,所以对秦雨婷娇惯,放纵,并执意将她许给叶天宇。
她知道秦雨婷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叶天宇的,可她为了报复沈雅珍,执着地为她找了叶家。
谁知她这么多年一直假想的敌人,竟然是错的!
在秦家别墅看到薛彩的那一刻,她像被雷劈中,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对秦茂威和沈雅珍的恨意全部转到薛彩身上,完全不计后果地想毁掉她。
秦茂威知道真相后,也傻了许久,可是医院的医生还等着他们的血液,不容他细想,就给叶天宇打了电话。
就算不是亲生的,他也舍不得放弃她的生命。毕竟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拿她当女儿看。
叶天宇救了自己的妹妹,却崩溃了。因为他无法接受他们的过去,他那样爱着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谁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而那天在秦家别墅,他居然见死不救,还隐隐有种幸灾乐祸的思想。一想到这,他就自责得不行。
医院发生的事太突然,秦茂威也没能阻止其蔓延,陆恒的人很快得到消息。只是,秦雨婷身份的事,原本是不可能泄露得这么彻底,最多只能从医院得知她不是秦家的女儿。
可是叶天宇去了医院,而且献了血。事后,他找到许瑞云,两人在楼梯间谈了很久。暗中的人听得并不真切,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还是听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叶天宇大约是质问她当年他妹妹怎么会被她抱走,究竟怎么回事,许瑞云却不肯说。两人僵持了一阵,叶天宇说要将妹妹带回去,许瑞云无所谓,可秦茂威不肯放。
因为他们之间就这件事扯了很久,才让陆恒的人弄清了状况。
叶臻听完这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沈雅珍没有失去自己的孩子,却被人带走了。可她却一直自责,思念自己的孩子,这才把她从孤儿院领养回来。那许瑞云自己的孩子呢?
她想到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陆恒也很不解,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当初两个人差不多同时生孩子。我猜测可能是那时候掉包了吧。”
叶臻表示不可理解,“现在还能发生这样的事?不太可能吧。”
“正常情况是不会,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意外,而且更不能排除人为的。”
陆恒想了一会儿,又说,“显然许瑞云很早就知道秦雨婷不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她才会威胁叶家。那么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所以,最大的可能,一开始就是她干的!”
叶臻拧眉沉思,也觉得很有可能。越想越觉得人心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