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臻还在苦口婆心地和对方谈判,他悄悄地给埋伏在附近水域的手下下了命令。
那是他偷偷从楚家带来的一队人马,堪比专业海上作战部队。早在他带着叶臻到达码头时,就已经让他们开出外海,在海上等着。
接到命令,他们飞速从附近海域赶来。不过半个小时,外围就看见十几个小黑点,慢慢放大。
等那些人发现时,他们的船已经被包围了。
“臭丫头,你敢报警?不怕我们弄死这两个老家伙?”对方恼羞成怒,作势想杀了陆勋夫妇。
叶臻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那些船怎么来的,是谁的人?那么楚云志真的报警了?
“你们放心,那些不是警察,不过,你们想带着人离开,也是不可能的!”楚云志眯了眯眼,寒芒从镜片后射出,身上陡然多了一股凌厉的气焰。
叶臻这才发现,其实她一直不够了解他。他也是一个强势的人,只是从前都把这种气势隐藏起来了。
对方看船只包围过来,有些恐慌。手下人开始东张西望,似在寻找逃脱的路线。
老大也在观望,等着顾希希的指令。可是,顾希希在哪里?
忽然,耳麦里传出顾希希的声音,“干掉那个女人,快!”
堂主这样命令,他只能遵照执行。或许,那个女人死了,对方一片混乱,他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这样想着,就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楚云志还在等对方的回应,余光扫过对面船舱,忽然瞥见一点红光。
不及细想,他将叶臻从船边拉回,直接换了个位。紧接着,一声闷响,“噗”的一声,他直接载向船外。
叶臻被他拉了一个踉跄,站稳时,就看见楚云志一头跌向水里。
“楚云志!”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他的衣服被风吹起,从她指尖滑落,接着听到“噗通”一声,他落水了,瞬间被海水淹没。一汩汩水泡从下面升上来,海面上染了一层红色。
叶臻脑中一片空白,身上渐起凉意,连心都凉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自己太大意了吗?还是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为什么没有想过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为什么还会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
呆滞了片刻,她才想起救人。
“救人!快!”她惊呼一声,就想往下跳。
李管家连忙拖住她,将她扯进船舱。外面已经响起乒乒乓乓的枪击声。
那些声音于她来说都像是来自遥远的时空,那么不真实。她脑海里只有楚云志落水的那一副画面。
无尽的哀伤笼罩着她,还有深深的懊悔,让她胸闷,难受。
她不该叫上他的。这么危险的事,她怎么可以让他为她涉险?
李管家也顾不上她。外面的那帮弟兄还等着他指挥。大场面见多了,生死也看惯了,他对楚云志的牺牲只有一瞬的惋惜。
死者已矣,生者却还得为生存战斗。
对面的船逐渐被围困住,他们想拿陆勋做人质,奈何叶臻已经无暇顾及他们。没了买方,卖方的东西再好,也失去了价值。
就连顾希希都没想到楚云志会出动这么多人。在生死面前,人人想到的只有自己,她哪里还管得了陆恒他们?
她必须先逃离这里,回到大船上去。
只有在那里,和彭老在一起,依靠极乐门的势力,她才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希希悄悄逃走了,留下她的手下,那一船的人,负隅顽抗。
大家都在奋力对敌,谁也没注意陆恒正在靠近陆勋夫妇。
现在只有两名手下看着人质。饶是如此,他也没把握一下子干掉两个。何况救出之后,怎样逃脱才是关键。
陆恒有些犯难,只能躲在一旁等待时机。或许等待那些人解救是个好办法。
终于有几艘船靠了过来。老大看大势已去,也有些自暴自弃。
转头看到陆勋夫妇,一时气恼,就将那股气撒在他们身上。既然都得死,那就拉两个垫背。
他举起枪对准陆勋,还没开枪,旁边一人大喝:“住手!”
陆恒再也不能躲在一旁,只能从暗处跳出来。
那人一看陆恒,迟疑了一下,只这一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恒动如脱兔,极速飞起一脚,踢正他的手腕,将手上的枪踢飞。
就在他行动时,水面上一跃而起一个身影,在众人瞠目时翻过船舷,落在薛彩身边。同时右手一挥,匕首划过看守薛彩的那人脖颈。
很准确地割破动脉。
薛彩吓得脸色发白,哆嗦了一下。
陆恒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将人质护在身后。
那些楚家的船只终于靠上来,船上一片混乱。近身肉搏更显得凶残,海上飘荡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极乐门的人最终放弃抵抗,纷纷投降。
楚云志抬手示意,楚家军这才停止厮杀,押着一帮极乐门的劫匪上自己的船。
叶臻看到死而复生的楚云志,又惊又喜,也顾不上陆恒,上去拽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刚想问他,“你没事?”
就听到他“嘶”的一声。
她的手正好摸到他受伤的位置。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她连忙关心地问。
“没事。”他笑着捂着自己的手臂,打趣道,“我要是有事,还能救人?”
“可是,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叶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庆幸,“幸亏你没事,不然……”
她想到刚才那一阵,难受得几乎窒息,那种酸涩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楚云志知道把她吓到了,看她眼眶红红的,心里一暖,释然了。
她能为他落泪,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陆恒安慰了自家老妈一番,转过头,叶臻还在对着楚云志嘘寒问暖。他忍不住走过去,轻咳一声,顺手将手搭在她肩上,一副归他所属的模样。
楚云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识趣地走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俩。
叶臻这才转头看陆恒,心里又高兴,又觉得委屈。明知道他装的,被迫的,可是一想到他和那个女人结婚,还亲口说那是他老婆,她心里就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