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时,叶臻很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武德楷!
不会是她的错觉吧,为什么她感觉他刚才一直在门口看着?
他们走进电梯,叶臻还望着武德楷闪身躲开的那个地方,念头一闪,对陆恒说道:“我好像落了一样东西在我妈那里。”
再次从电梯出来,叶臻有意放轻脚步。果然,武德楷就站在病房门口,从窗口往里看。
他身材高大,有种很严肃正经的气势,完全和他现在这个偷窥的行为不符啊!
叶臻暗自吐槽,想她就大大方方进去,何必这样偷偷摸摸的?
陆恒很快发现她停下脚步,并将目光锁在那个人身上,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认得他?是谁?”
“救了我的那个人。”
武德楷察觉到身后的目光,霍然转身,看见是叶臻他们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朝他们走去,说道:“这件事别告诉你妈。”
叶臻挑眉,无声地问为什么。
“我上次太冲动了,害她进手术室。幸好没事!”他有些自责,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对我有意见,当年确实是我害苦了她,也害苦了你。如果可以,我只想做点事来弥补你们母女。”
“谢谢武先生,母亲并没有怪你。至于弥补,我想是不需要了。何况,我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你当时生气也情有可原。”叶臻颔首微笑,礼貌却疏离。
武德楷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小洁一直都是很坚强独立的,从不肯轻易接受他人的好。叶臻也是如此。
何况,他确实没有什么立场来关爱她们。
“看到她生命快要逝去时,我才幡然醒悟,纠结于心的那些东西多么可笑!我已经错过了她二十多年,今后的日子,很可能还是这种状态,我一想起这一生,都要这么孤孤单单地渡过,就觉得可怕。”他诚挚地看着她,提了一个请求,“如果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让我每天在这里看着她。”
叶臻似乎有些理解他对母亲的情意。她知道他一直没娶妻,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也确实孤单寂寞吧。
“谢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武德楷很豪爽地允诺。
叶臻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不觉得自己会去找他帮忙。
………
这两天,为了迎接母亲的出院,叶臻和陆恒去看了新家。三室两厅的房子,宽敞明亮,装修已经完工,很雅致清新的风格。连一些必备的家电家具都布置好了。叶臻满心感动,她不知道这个男人那么忙,怎么把这个家安排得这么好的。
她原本想选购一些家具家电的,现在看来,真没什么可准备的。最后,她在超市买了一些菜,对陆恒说:“中午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我有口福了。”他拥着她,很高兴。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吃到她做的饭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以前那样,一回家就看到她备下的一桌饭菜?
他又起了心思,想立刻和她把证领了,可终究忍下了。没有得到陆家的认可,即便领了证,他们也不可能过上那样甜蜜的无忧的生活。
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慵懒地斜倚着,看着她。
叶臻时不时回眸一笑,温婉动人。于是,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上前,从身后抱着她。
“嘿,你又来捣乱!”叶臻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我不动,就这样抱着你,看你做菜。”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响在耳际,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酥酥痒痒的,让她悸动不已。
她没有再赶他,可动作还是慢了下来,心猿意马,一顿饭做了快两个小时。
陆恒很委屈地抱怨:“老婆,你太久没给我做饭了,速度怎么变得这么慢?这样子会把你老公饿死的。”
叶臻瞪了他一眼,把菜盘子往他手里一放,“有的吃就不错了!再嫌弃,下次不许你进厨房!”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让进厨房,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啊!
“看来我的魅力值增加了啊!”
“臭美!”
吃过午饭,两人窝在沙发上,一个刷手机,一个看文件。午后的静谧时光,让人心生留恋。陆恒知道自己还是得回去一趟,可是他真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
就再过两天吧,等家里安顿下来,再回去。
他这样想着,谁知还没等他说回去,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那天,何若洁刚办了出院手续,陆恒开车把她接回家,路上就接到薛子涵的电话。
那边声音很大,叶臻坐在他旁边都听到一点声音,担忧地看向他,问道:“公司有事?”
“嗯,出了点小问题。”陆恒没有多说,她却知道,不会是小问题。否则他的脸色不会这么凝重。
叶臻很想问题究竟出了什么事,可他不愿让她担心,总是轻描淡写,她也只好忍下,说道:“你先回去吧,把事情处理完再来。”
“嗯,在家等我。”他从观后镜上暼了一眼后座的两人,没有多说。他最担心的是有人在暗中窥视,虽然安排了两个人时刻跟在她身后,但他不在她身边,心里总是不放心。
叶臻会意,点头说道:“正好我休假了,这几天都会在家,哪儿也不去。”
“臻臻,你怎么刚上班就休假?不影响吗?”何若洁奇怪地看她。
“呃,没关系,反正也快放假了,客人没那么多。”叶臻扯了个理由。
只是,这理由听起来有点前后矛盾啊!
陆恒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幸好何若洁也没追问。
陆恒回江城了,事情比预计的要复杂。
此前公司董事的诸多恶行被曝光,股票大跌,民心涣散,公司的员工更是群群激愤,大有再次上演罢工的迹象。
陆勋坐镇公司,一看到儿子回来,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骂道:“这么关键时候,你还往外地跑!也不看看公司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这两天有多少人到我这里告状你知道吗?”
“爸,您消消气,我不是回来了吗?”陆恒连忙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他真担心他一激动把心脏病搞发了,那他就真的成罪人了。
“现在下面人都要求公司处理贪污的董事,要我们给个交代,这件事你看怎么办?”陆勋胸口起伏不定,脸色还有些胀红。
“这事我来处理,您先回去吧,妈一个人在家呢。”陆恒叫来程薇,让她送老董事长回去。
陆勋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对他说:“这几天,多亏了子涵这孩子帮忙,这才安抚了公司那么多人的情绪。我看她对你也有几分意思,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考虑考虑。”
“好了,我知道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处理好公司的事。”陆恒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反驳,虽是敷衍的态度,却让陆勋看到了希望。
他笑着离开了。
陆恒才坐下,薛子涵就闻讯赶来,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他做了汇报。
不得不说,她在公司的事务上很勤快,也很有效率。只两天工夫,就摸清了那些董事的心思。
“我爸和那些董事谈过,现在他们都愿意退回公司赃款,但有些数额太大的,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了。阿恒,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办?”
陆恒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眼中情绪不明,也没有马上回答她。他实在好奇,这个女人,明明他让她做策划总监,她为什么总这么积极地把他的活也干了?
“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薛子涵一愣,没想到他会把问题丢给自己。她不是没想过,但这个问题,其实不该她操心。她的行为已经有点越俎代庖了,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出手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今天的陆恒好像挺好说话,没有像以前那样嘲讽她,呵斥她,居然还问她的意见?
薛子涵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斟酌着说:“那些董事手中都有股票,如果他们愿意把股票拿出来,还是可以换不少钱的,还赃款完全没有问题。”
“你让他们卖股票?那谁来买呢?也要有那么大的买家才行啊。”陆恒压下心里的愤怒,提出疑问,“现在公司的状况不好,市场上的股票都没人买,你说还会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那些人手上的股票?”
“呃,我也只想到这个办法,至于可不可行,也要试过才知道啊。”薛子涵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好了,我知道了,让他们看着办吧,给他们半个月期限,把赃款补齐,大家都好过年。”陆恒挥挥手,让她下去。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头脑已渐渐清明。公司这次的危机,波及了大多数董事,薛董事却没事。另外还有两个小董事也没问题。
而出事的几个董事手中股份加起来大约能有30%,如果都卖出去,而且是卖给同一个人,那他陆家的公司就岌岌可危了。
到了那个时候,薛家手上的股份就变得尤为重要。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待敌人露出踪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