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帮,那是很早以前存在于江城的第一大帮,帮主姓秦。后来大佬黑转白,手底下的组织四分五裂,很多各自成立小帮派,有些还存在于江城。还有很多像盛炎庭这样带着手下人投奔新组织的。
他之前也查到那两个人是白虎门的人,却还没查出他们老大的背景,不想竟和秦茂威有关。
“前阵子江城秦氏遭受几家联手打压,一蹶不振,至今是苟延残喘。你可以去查一下秦家的动向,是不是和京城极乐门联系频繁。”武德楷又提醒他。
“嗯,我知道了,多谢!”陆恒对他这么慷慨施以援手有些意外,收起先前的懒散,神色多了几分恭敬。
“不用谢,我只是不希望臻臻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能为她做的没几件事,她也不肯接受,只有……”武德楷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到现在才幡然醒悟。
“武先生,我有一个疑问,”陆恒斟酌了一下,说道,“据臻臻说,她母亲只有过两个男人,既然臻臻不是你的女儿,就应该是他的。这点他也应该很清楚。可是,他却没有主动来找臻臻,也没有表示想做鉴定确定这层关系。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哪里出错了?”武德楷眼睛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疑惑,渐渐黯淡下来,“不会的,医院是我公司旗下的,没道理弄错。那个魏成苒靠着梁家发迹,一向畏惧梁家,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贸然相认。”
“我只是提出疑问,也许是我想多了。”陆恒耸肩,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此后的几天,叶臻还是每天来看武德楷。他那天说要出院,却因为检查时发现脑中有血块,又被迫住了下来。
后来,病情突然严重起来,影响到他的视力,看东西模糊不清,还伴随着头疼。
叶臻大惊,回去跟何若洁添油加醋一说,把她也弄紧张了。
“怎么会这样?”
“说是颅内出血,压迫了神经。”
何若洁沉默,内心纠结。
“妈,当初他是因为误会你和魏伯伯才那样对你,可是我看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
叶臻仔细瞅着她,看出她比平日消沉。
她摇了摇头,“已经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只是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无法复原。”
“可是你还是会担心他。”叶臻一针见血地指出,眉头轻蹙,“你这样也并不快乐呀。”
何若洁苦笑,却很坚决地说:“忘不掉,所以他出事我会担心,但在一起,却会让我整日不自在,因为我丢掉了尊严和原则。”
叶臻不是很明白。因为她不懂当年的她遇到过多大的挫折。
“我怀了孩子之后,他确实很高兴,然后把我接回家。”何若洁又说起以前的事。
“可是他家里已给他找了未婚妻,那个女人找上门来,差点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弄死了。”
叶臻打了个哆嗦,她差点没命来到这个世界?
“后来他救了我,把那个女人赶走。可是,我却决定离开,因为我不能容许自己做一个坏人好事的第三者。”
何若洁再次轻嘲一笑,那是她的底线。那一次,他妥协了。
“他娶了我。我以为会顺顺利利生下你,没想到他家那些女人根本不打算放过我,三天两头挑事。每次他都及时将我护在身后。可是,最后,伤了我的人也是他。”
叶臻静静听着,她的故事还是那么言简意赅,轻描淡写,但她依旧能感受到当时的紧张气氛和淡淡的血腥之气。
“那个谣言传进他耳朵里,他开始怀疑我。正巧魏成苒来找小娴,和我说了两句话,他从外面赶回来,落在他眼里,就成了我们私会的证据。然后他逼问我孩子是谁的,我不肯承认。其实,我就和魏成苒有过一次,事后第二天我吃药了,我自己都不信会那么巧。可是,我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了。不管我有没有的男人,我都不会说了。”
何若洁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为什么她和武德楷的亲子鉴定显示没有血缘关系?她难道真的是那次意外怀上的?
叶臻刚想说什么,目光暼到门口站着一抹身影,略微惊讶地对上陆恒的眼。
他怎么站在那里?
“我公司有点事,今天中午就不回了。”陆恒和她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叶臻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这阵子他总是很忙。
听余涓说是这边市场打不开,接连几个有意向的项目都黄了,那边公司的危机还没解除,好几个董事都想离开。
“中午吃了饭陪我去医院吧。”何若洁出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呵呵,还是放心不下啊。
下午,两人出了门,打车到医院。叶臻有意给他们制造机会,便一个人溜了出来。
医院附近有个小公园,她慢慢踱过去,心里想着陆恒的事。他公司的难处她也清楚,却没有能力帮他,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低头走着,差点撞到前面一个人身上。叶臻抬起头,意外地看见魏少峰。
一身藏青色大衣,立在斜阳下,面色冷峻,像严冬挺立的一棵青松。
她不知道是不是偶遇,和他也没什么话说。想转身离开,他在身后叫住了她。
“臻臻,我有话想和你说。”
叶臻站在那里,等着他的话。他却转身朝一旁的亭子走去。
她顿了顿,跟了过去。
魏少峰背对着她,望着亭外的一枝红梅,枝头结着冰凌,晶莹剔透,越发衬得红梅娇艳欲滴。
她就如那枝红梅,凌寒独立,欺霜傲雪。而他,就是欺负她的那片寒冰。
“你知道盛世集团面临的危机吧。”
叶臻心里一凛,瞪大眼睛看他,“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你觉得我能拿到那些股东的把柄?”魏少峰苦笑,自己做了一件坏事,她就认定所有坏事都是他做的了?
叶臻皱了皱眉,她相信他说的。他也没必要骗她。
不是他是谁?难道他就没有参与?
魏少峰转过身,看到她眼中的疑虑,很坦白地说:“如果没有人动手,我也一定会动手。所以,你要怀疑我,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谁?”叶臻更关心实际问题,如果可以帮到陆恒,她愿意付出一定代价。
“想知道?”他嘲弄地看着她,讥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你可以提条件。”她正色道。
“你明知自己做不到,何必说这种话。”魏少峰表情很冷,眼中有一道伤痛划过,归于淡漠。
“你既然来找我,不就是想和我做交易吗?”叶臻狐疑地看着他。
做交易?魏少峰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冷笑不再掩饰。他还能跟她做什么交易?
不是他手中没有筹码,而是,他始终狠不下心伤她。
“原来你想和我做交易,那你说说你可以付出什么?”魏少峰垂眸,掩去一瞬间的迷茫,再看她时,眼中只有凌厉和强势。
叶臻张了张嘴,说不出来。她觉得为了陆恒可以付出所有,可是真要她拿来和他交易,她又不甘心。
“你为什么不先说说你可以为我们做什么?”她反问道。
他嗤笑一声,很爽快地说:“除了告诉你谁在背后动手,我还可以帮你灭了他。另外,盛世集团的危机也能迎刃而解,他在京城的市场可以迅速打开。”
听着确实诱人,她也相信他有这个实力。可是,她相信陆恒也能做到。所以……
“你说的这些,我只想知道背后之人,你开条件吧。”
魏少峰眯了眯眼,有些意外,她竟然不要他的帮忙。其实,就算她接受了他所有的好处,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因为,他已经决定成全他们了。
可是,她这样防他,让他心里有点难受。再一想,也正常,谁让他算计过她?
心里释然,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明天陪我一天,让我有个好的回忆。”
叶臻戒备地看着他。陪他一天,做什么?一天可以做的事可多了。
“放心,我不会动你。”他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他从她最信任的人变成这样防备的对象,当真是讽刺啊!
“我要考虑一下。”
“十分钟。”
叶臻认真考虑了十分钟,觉得自己不该放弃这次机会。至于陆恒,她回去会和他解释的。
“好,我答应。”
魏少峰释然一笑,“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会给你证据。”
叶臻走回医院,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没有进去。
何若洁本来只想来看看他,减少心里的愧疚。可是,她低估了他对她的影响。
当她看到那个威赫尊贵的男人孤独地坐在病床上,摸索着去够桌上的杯子时,她心里的酸楚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连忙把杯子递给他,他说了声谢谢,似乎没有认出她来。因为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没有转动一下。
何若洁难过得像被扼住了喉咙,半天才发出声音,“你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