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时,她还在想那个有点眼熟的人,走神走得厉害。魏少峰频频把目光投向她,眉头蹙起。
忽然脑中又闪过一道灵光,她猛然想起此前发生在酒店的那件事。不可思议地看向魏少峰,正对上他深沉的眸子。
叶臻低下头,心里有些难过。她的魏哥哥,已经离她远去。不,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兄妹之情,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他从来没有掩饰对她的意图。
可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她的魏哥哥了。叶臻吸了吸鼻子,酸酸的,难受。
会后,他把她叫进办公室。目光幽深,喜怒不辨,就那么盯着她看了许久。
叶臻不明其意,有些局促,站在那里双手绞着手指,茫然地问:“魏总,找我来有什么事?”
“魏总?”魏少峰嗤笑一声,心里有股悲凉冒了出来。
叶臻紧抿着唇,没有改口。她的心里没有他,和他早就该划清界限了,何况他还做了那样的事。她可以不计较之前发生过的事,却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面对他。
魏少峰敛下眼眸,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息,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和我划清界限是什么后果吗?”
叶臻瞳孔一缩,想到他此前对陆氏的打压,惊觉自己又给陆恒惹麻烦了。
可是,她是个做事很明确的人,既然选择了陆恒,就不会再给他机会。
“魏总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何必为了个人的原因将大家置于无烟战火中?就算你再强大,也会有损失。京城不比江城,强敌环伺,你就不怕便宜了他人?”
魏少峰当然知道她说的很对,平白树敌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说都是大忌。可是,他就是不想看到陆恒!
好不容易她来了京城,他以为自己会有一大把时间跟她磨,总有一天她一转身就会看到他。
可是现在,陆恒只不过出现了一天,她淡然无波的心就起了涟漪,甚至将他推得更远。
“在便宜别人之前,能除掉一个劲敌,我认为还是划得来的。”他嘴角一勾,深沉的脸上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似已下定决心,望着她,说道,“在你下决心离开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可以放过他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
“魏哥哥,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叶臻深吸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那样,真不像她认识的魏少峰。 她有些心痛,捂着胸口说道,“我一直把你当成亲人,曾经你带给我的温暖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可是,我的心很小,再装不下别人。现在你却要硬挤进来,除了让我心痛难过,还能有什么?”
魏少峰站起身,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最后却归于暗沉。他走到她面前,痛心道:“你难过,我就不难过吗?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你长大,等着有一天你可以看到我。可是,我只是离开了两年,你就匆匆嫁人了。”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吗?可是我还是默默祝福你。希望你能幸福。可他给你幸福了吗?”他扶住她的肩,一脸不甘和愤恨,“他除了给你带来羞辱,带来麻烦,还有什么?”
“你离婚了,我以为自己有机会。可是你却告诉我你心里只有他?他那样伤害你,你还要原谅他?你是不是犯贱?”魏少峰越说越来气,手上不自觉用力,抓得她肩膀生疼。
“对,我就是犯贱,贱到只想要他一个,别人都看不上眼。我这么贱,你还喜欢我什么?你不是更贱?”叶臻被他说恼了,也顾不上是不是会惹到他,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混杂着腥味,让她不能接受,甚至有些反胃。
被吻到吐是什么体验?叶臻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魏少峰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她如此嫌弃,厌恶。
他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趴在水池边呕吐,浑身像坠入了冰窟,连那颗热切的心也被冰封了。
叶臻当天就递出辞呈。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可是,魏少峰却没有批,对她说:“你不是不想欠我的吗,你母亲住院,请的专家,还有后续的费用。据说现在有一种新药,效果很好,你都不需要了?”
叶臻顿时没有勇气,她需要工作,很迫切。她也曾想过找陆恒,可是一想到他自己也面临着各种难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魏少峰也没再多看她一眼,冷声说道:“出去!没什么事你可以回酒店了。”
叶臻转身离开。这样也好,她就在酒店工作,和他这里隔了一个多小时车程,平时也见不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去医院看了母亲。她的气色好多了,拉着她问了周末的事,又问了陆恒。
“妈,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叶臻给她削了个苹果,笑着说,“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真心喜欢,就别轻易放弃。”何若洁慈爱地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又默默叹了口气。
叶臻看她似有几分倦意,等着她吃完苹果,拿过苹果核,帮她擦了手,然后扶她躺好,“妈,您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去看看小姨。”
何若洁躺下,思绪纷杂,想到了从前。她和武德楷也不是没有感情,却最终闹得那么厉害,不得不逃离。这究竟是谁的错?
叶臻轻轻掩了门出来,走在阳光下,暖暖的,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朝外走了几步,忽然瞥见路旁树林里正在拉扯的两人。
魏成苒又来了,却不知怎么和小姨发生了矛盾。叶臻好奇地潜过去,躲在一棵松树后,他们的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也没有为我考虑过!”何若娴带着哭腔,神色悲观,绝望,却没能打动他。
“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魏成苒很冷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
“除了婚姻,你还有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我姐!你每次跟我做,是把我当成她了吧?”何若娴冷笑,眼中露出鄙夷。
魏成苒惊愕地看着她,没有反驳。就连叶臻也怔住了,原来小姨都知道!
“你当我不知道?呵呵,我以为和你在一起久了,你会忘记她,看到我。可是……我错了!你就是一个渣得不能再渣的贱男!”何若娴破口大骂,直接将他骂傻了,她这才觉得舒畅了,心里压抑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你们男人都这样,得不到所以喜欢,越得不到越爱,真够贱的!我姐不理你,所以你就紧追不舍,又知道她不会理你,就把我当成她,幻想自己终于征服了她。哼,真是笑话!像你这样龌蹉的男人,我姐怎么可能看得上!就我眼瞎了,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小娴!”魏成苒皱着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阴暗的心理被她直白地揭穿,晒在太阳下,任谁都不会舒服。
“魏成苒,我告诉你,今天你老婆打了我,这个仇你不帮我报,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将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何若娴捂着自己的脸,那脸上到现在还感觉火辣辣的。
“对不起,连累你了。”他心疼地伸出手,想摸她,却被她躲过。
“这件事没解决,以后你都不要来了。我不想看到你,我相信姐姐也不愿见到你。”何若娴很决绝地从他身边走过。
叶臻连忙躲过他们的视线,直到他们走远。
她一时之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一直以为魏成苒至少是有些喜欢小姨的,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一直被当成姐姐的替身,她这么多年都忍下了,这要有多大的勇气啊!
等何若娴买了盒饭回来,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吃饭时有些心事重重。
叶臻仔细瞅了瞅她的脸颊,似乎有一点红肿。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吃饭的时候,陆恒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在哪儿,想和她一起吃饭。
叶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在医院。阿恒,你自己吃吧。”
陆恒没说什么,挂了。
可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就出现在医院里,手里拎了个果篮。
“阿恒,你怎么来了?”叶臻有些意外,接过他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
陆恒和何若洁姐妹打了招呼,关切地问了几句,然后回过身对叶臻说:“陪我去吃饭。”
额,你竟然还没吃饭?叶臻觑了母亲一眼。
“你们去吧!臻臻,下午还要上班,就不用来了。”何若洁笑着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