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2
朝南2026-06-02 14:257,057

“你没有说过,你还没忘记她。”

我盯着床头柜,不去看他那副模样,努力平静。

他想要解释,最后归于沉默。

我和他的五年,并非全是假的。

他会把烤地瓜捂在怀里,漫天大雪,迎接我的,有他也有热腾腾的地瓜;我生理期的时候,他会用大掌贴住我的小腹,比我自己更紧张我;每一个节日我们都会在一起度过,我曾天真地以为,那样就是全世界了。

但他现在面对林清语时的方寸大乱,和悸动,也是真的。

不解和困惑萦绕在心头。

我的眼眶逐渐泛红,最后所有的委屈化作了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还向我求婚呢?”

我执拗地重复这个问题,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我心知肚明,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他低声下气求我。

“别问了,晚晚,我……我现在很乱。”

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笑出声的同时,我的泪水涌出眼眶。

“你以为她不会回来,回来了也不会找你。”

“她甚至都没有找你复合,你就已经做好准备重新在一起了吗?”

楚泽下意识地想过来抱住我,为我擦掉眼泪。

他想起手上抓着的外套,指尖一颤,默不作声将手放了回去。

原来他对我的眼泪不是毫无反应。

只是他选择了林清语。

哪怕冒着再被抛弃一次的风险。

7.

我搬了出去。

楚泽没有挽留。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期间,林清语约过我很多次。

我全部无视了。

见了烦,不想见。

最后她跑到我爸妈那儿,逼得我不得不回家招待这位好友。

和她一起坐在花园里,我心中还是有刺。

“这就是你听说我订婚,回国专门送我的结婚礼物?”

没听说过哪家送礼,直接把这桩婚事送没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伸手摸我的脸颊,面露心疼,“晚晚,你瘦了好多。”

想起楚泽,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

破罐子破摔,我没好气睨她一眼,“拜谁所赐?”

她将凳子搬到我身旁,抱着我手臂,脑袋靠我肩上,低声撒娇。

“别生我气了。你结婚,不亲自把关,我怎么放心。”

她也后悔了。

在国外的时候,听到我要结婚的消息后,她是真心祝福的。

正好她读完书了,想念国内,就回国了。

她给楚泽发航班信息,是一时心血来潮。

做好了楚泽会无视的准备。

没想到下飞机之后,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楚泽。

没有说话,楚泽冷着脸搬行李。

被送到酒店,她倒着时差,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楚泽的模糊的态度不停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下定决心,给楚泽发了一条消息。

“阿泽,我在外面睡不着,你可以来陪我吗……”

蝴蝶扇动翅膀,带起人生轨迹的变动。

知道我搬出去后,她看了楚泽很久,“你有拦晚晚吗?”

8.

她没和我说过的是,让她下定决心回国的是楚泽。

五年来,他给她寄的礼物从未断过。

这种情况,她怎么会放心把自己的好朋友交给他?

林清语抱过来的动作很轻柔。

即使出国五年,她也没有和我生疏,哪怕物是人非。

阳光太暖了,照得人眼睛止不住地酸,无声之中,眼泪模糊了视线。

分手后的全部事务,我委托给了律师。

恋爱期间的大额赠与礼物,以及公司的股份。

当初他创业初期,拉到的投资,有五分之三,是我匿名投的。

拿着我的东西去追求他回国的初恋。

他不要脸,我还要乳腺。

我走得决绝,动静也大。

楚泽想了很多办法联系我都无果,最后秘书找到我,恳求我和楚泽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是一间咖啡馆,我坐在窗户边。

楚泽从车上下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

“晚晚,我们非要到这个地步吗?”

“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好心的投资人。”

“可是现在公司正在盈利,你不撤股,你也能赚钱,晚晚。”

撇去所有滤镜后,我的心中一片枯槁。

他有情,只是情都给了别人。

叹了口气,时隔这么多天后,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楚泽,我是成年人,不会因为一段感情就要死要活。”

“我不对你大打出手、骂你的薄情寡义,是因为我从小到大的教养。”

“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发疯撒泼,也不会做受尽委屈的受气包。

不撤股,公司发展得好,是能分到钱。

但是我是图这个吗?

我不可能,让他用我因为爱亲手帮他构建的城堡,成为他弃我追求初恋的爱巢。他敛下眉眼,嗓音发涩,瘦削的手腕上,只剩下一圈戴表留下的印。

“你走后,清语也离开了。”

“你没有打我,她扇了我一耳光。”

9.

林清语问他,有没有拦晚晚。

他们隔着沙发对峙,沉默蔓延。

他答不上来。

林清语笑了。

他最开始接到她,还以为时光将她变得温柔。

现在看着那个笑,仿佛又回到五年前,她还是那个骄纵恣意的天之骄女。

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楚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当年我和你分手,你怨恨可以报复我。”

“但是晚晚,她陪了你五年,告白、相恋、求婚,还有晚晚,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她一步步逼近,明明身躯娇小,却让楚泽不自觉后退。

林清语仰视着楚泽的这张脸,心里悲哀。

她造的孽,为什么偏偏让最无辜的晚晚承担了恶果。

因为知道晚晚的善良,她才故意将一切剖开放大。

她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没了她,也会有别人。

这次见面,只是提前引爆了楚泽身上潜在的隐患。

“没有人会歌颂你的长情。”

她平静地逐字说出事实,点破楚泽的想法,“你什么都想要,你有恃无恐,你觉得哪怕没能和我复合,到时候你还能再去找晚晚。”

“你看穿她的心软,觉得她还会再来救你一次。”

楚泽心底没来由地发慌,他想要大声否认,但发出来的声音细不可闻。

“不……我没、没有。”

没有人在乎他的回答。

林清语抬手,对准他脸,狠狠扇了上去。

他被打得脑袋都偏了过去,那张出色的脸上浮现出了五个红指印。

她冷冷道,“恶心。”

从那天开始,他不再是令人艳羡的那个楚泽了。

温婉善良的未婚妻被他亲手推开,原本小有成色的事业遭遇撤股,心中难忘怀的初恋也离他而去。

在觉得人生至暗的时刻,他抱头痛哭。

泪水濡湿布料贴紧肌肤的时候,他无端地想到了四个字。

“咎由自取”

10.

我开始旅游。

参加各种各样的团体旅行队,公益性质的偏多。

在川藏线上,去了很多我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在海螺沟的时候,一群人排在观景台上,日出的霞光照上雪顶,云雾环绕。

一路进藏,遇到的人越来越淳朴,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单纯的笑。

排队抚摸经轮筒时,我将祝福和思念虔诚地注入每一次触碰。

我从最开始的少言寡语,变得越来越开朗。

在为家人祈求平安符的时候,僧人微微一笑。

“扎西德勒。愿信士一路顺遂。”

最后,在辽阔的原野上,我对着雪山大喊,空旷的山谷给了我回应。

我想要,最美好的年华,我不再为情所困。

如同最开始我告诉他的那样,世界不是只有爱情。

在一段感情中,女子和男子,从来都不是单向的选择。

回去的那天,很多朋友都来接我了。

林清语也在其中,她语带哽咽,狠狠抱住了我。

我出去玩两个月,没有一点音讯,她吓了一大跳。

每天她都在悔恨中度过,她想是不是不该试探,是不是都怪她。

我安慰地轻轻拍她,人心哪是经得起试探的呢。

捏住她两边的脸颊肉,我笑着哄她,“开心点,男人我还能再换一个。”

笑却不及眼底。

我不怪她,只怪造化弄人。

世间诸多事,哪能万般皆如意。

那五年的感情,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忘却的。

我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多数都在平淡中度过的。

在一个午后,我再次遇见了楚泽。

他的身边站了一个新的女生。

11.

女生身上的款式都是最新的大牌,拎着的包也有六位数,非富即贵。

是没见过的面孔,那就应该是其他地方哪家老板的千金。

朋友家举办了宴会,邀请我去玩,在宴会上,我再次看到了他们。

女生穿着礼服,挽着楚泽的手。

郎才女貌,很般配。

养眼,又刺眼。

眼不见为净,我换了个清净的地方坐着。

太阳即将下山,绚烂的霞色洒满天际。

没过一会儿,旁边的位置有人坐下,一个清甜的女声响起。

“不介意我坐在这吧?”

我转过头,看到一张刚见过的甜美面容,刚刚站在楚泽身边的女生。

“都是客人,有什么可介意的。”

我低低应声,收回视线,知道来者不善,我继续望着晚霞。

“齐小姐,听说之前你和阿泽订过婚,然后你们分手了。”

她端着香槟,自顾自地凑上来和我碰杯,“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机会遇见他。我和他也要订婚了。”

听着她的自言自语,我笑了,“小姐,你没有朋友吗,要对一个陌生人讲这些。”

她的话噎住,深呼吸,额头的青筋忍耐爆出,重新微笑。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贺莹,楚泽的现任女友。”

见我没搭理她,她有些生气,故意说,“楚泽什么眼光啊,之前看中的都什么阿猫阿狗,真是的。”

“嗯”我点头,赞同楚泽眼光不好这点,“真不知道他什么眼神,审美越来越下降了。”

她听出我这话其实是在骂她,气得脸都绿了。握着香槟的手紧了又紧,朝我迎面一泼。

我拿起桌面上的托盘,挡住酒液,甩了回去。

酒水顺着她的脸淅淅沥沥往下滴,她目瞪口呆,没料到泼我不成,自己反而一身狼狈。

我放下托盘,擦掉刚溅到身上的几滴酒。

“妹妹,少看偶像剧,人反应快是能挡回去的。”

我看她这件废了的礼服至少五位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12.

她气得连连跺脚,甚至站起身来想朝我动手。

我掏出手机,对准她打开录像,附赠友情提醒,“妹妹,现在是大数据时代。待会儿传到网上,随便带个tag,你可不知道会有多丢脸。”

她本来就只是想推搡我几下,没想到我丝毫不怕,还录像。

小姑娘学的那点伎俩都是偶像剧里的,没想过会这么不够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思来想去,她最后哭了,气的。

“呜呜,你怎么这么坏,那我拿你怎么办。”

我告诉她眼泪不能解决问题。

先不哭了,然后再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她抽抽搭搭收住往下掉的金豆,有些委屈,“因为…我看到楚泽的手机里还有你的相片,他舍不得删掉…”

我心想,那你可真是看得不仔细,应该还有林清语的。

我问她,手机在谁手里,照片是谁留着。既然都是楚泽,为什么选择来向我示威呢?

“你应该在想留住的人身上花功夫,而不是想着从同性身上找存在感。”

女人不必为了男人,去为难另一个女人。

贺莹似懂非懂,最后居然真心赞叹,夸我脾气好。

我笑了笑,那倒也不是,教养是对人的,有些东西不算人。

但我没否认。

临走前,她加了我的好友,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联系。

没过几天,她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晚晚姐,你和楚泽真的没可能了吗?”

“他喝醉了,在抱着你的相片哭,你们如果还要在一起,你就回来吧。”

她的年纪很小,大学还没毕业,像一张白纸。

十分天真,单纯到以为恋爱可以按学校里的规则来,能开始结束,还能换课调休。

可是感情啊,它覆水难收。

我问她,“你就这么放弃,不再试试改变他?”

她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他,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人。天下帅哥那么多,我新世纪女大,才不要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咧。”

读书多和眼界广是有好处的,起码知道世上男人不止一个,更容易学会爱自己。

13.

贺莹最后和楚泽分手了。

不过她家给楚泽的投资并没有撤回。

他有一次喝醉酒,半夜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一直发酒疯。

“为什么你这么决绝呢,既然和清语是好朋友,那你怎么还介意她的存在。”

他喊着晚晚,语带哭腔,一遍又一遍的说,酒话和梦话都当不得真的。

“你把我丢了,我找不到家了,怎么办。”

他有些哽咽,一个大男人,泣不成声。

“晚晚,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爱意难收,结亦难解。

我和他隔着电话,一起泪湿了眼眶。

在清语回来的时候,他被不敢置信冲昏了头脑,他以为这一切是他想了多年的梦。

他以为我会默默守在他的身后,无论何时何事,都能包容他的脆弱与不堪。

他哭着说,“那些年,你陪我走过的那些年,你知道我有多放不下她的。”

一起走过最苦最黑暗的那几年,怎么现在好了,就走不下去了。

泪水无声落下,我没有挂断那通电话,自虐地听了下去。

他一直在说,最后嗓子哑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站在街头,轻声说,“晚晚,我想你了。”

我捂住嘴,无声落泪。

可是要是当时清语答应你的复合呢?

在她拒绝你后,你一个人的时候在想我,那她答应我的位置会被放在哪里?

在该选择我的时候,你的选择是放弃我。

在我放弃你之后,你迟来的想再选我一次。

人生和感情都不是游戏,没办法像一切没发生那样重开。

我们回不到过去。

后来,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执拗。

14.

我跟着进藏的队伍,又一次到达了藏区。

队伍里多了很多新人,有人开朗外向,也有人腼腆沉默。

在漫天的星空下,大家围着篝火,一起跳锅庄舞。

有人坐在角落,一直没动,低头拨弄面前的火堆。

我觉得他有些眼熟,又对不上号,很快被别的事吸引过去,没放心上。

这次旅程和第一次一样,都让我的心灵感觉到放松。拥抱整个世界,才能热爱世界。

但是意外发生在了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司机大叔突然感觉不适。

他以为是暂时的,便强行忍耐,等缓过那一阵。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直到车子的行驶轨道偏离,天旋地转,一整个侧翻,冲破了栏杆,挂在半山腰。

因为都系了安全带,没有人被甩出车外。

所有人的大脑都空白了,恐慌随着伤口不断流出的血一起扩大。

我在靠窗的位置,知道车现在只是勉强稳住平衡,十分危险。

强忍住不断传来的疼痛,我努力最大声地喊,“大家,别动,车子一旦失去平衡,我们就会摔下去!”

万幸的是还有部分人清醒,拨打了救援电话后,有人害怕地哭了出来。

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即使是成年人,在生死边缘,也还是会感觉到无助和渺小。

等待救援的过程是无比漫长的,尤其是大巴车上有二三十个人,不可控因素很多。

有人自昏迷中醒来,不清楚眼下的危险处境。

他们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一心想要脱困,但悬在半空的车辆,人轻轻一动,就失去了平衡。

在慌乱的尖叫和求救声中,车从山上掉下去了。

我眼中最后的画面是,有一个人在下落的时候,朝我扑了过来。

车身重重和岩石相撞,翻滚了两圈,坠在地上。

15.

我醒来的时候,被人护在了身下。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干净的眉眼。

艰难抬眼后,我失语了。

他的双眼紧闭,明显失去了意识。

我不敢动他,只能轻轻拍他的脸,用微弱的声音喊,“楚泽…醒醒。”

他的眼皮轻颤,睁开眼后看着我,确定我安然无恙,心中的石头落地。

楚泽眉眼含着浅淡的满足笑意,表情轻松,声音却十分虚弱,“晚晚……你没事真好。”

我想将他从身上移开,从车窗爬出去,手刚摸到他背,一大片温热的液体。

我颤抖地将手收回来,确认手上沾到的液体。

是鲜艳的,占据整个视线的红色。

我慌乱地往他背后探,想要找到出血的地方。

最后摸到了一根铁杆,和他的身体相连。

他想给我擦眼泪,却没有力气再动。

他咳了几声,笑着和我说,“还好我来了,晚晚。”

我应该保存体力,等待救援,不该哭的。

可是即使我不原谅他,无所谓他过得好与坏,也无法在此刻无动于衷。

我的嗓音发颤,哽咽求他,“别睡……”

“你别睡,求你……”

救援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们把铁杆夹断,将他抬上担架。

伤势太重,他们被直升飞机运走了。

我身上只有轻伤。

那根铁杆本来会刺进我的胸口,但楚泽来了。

他的手术做了几个小时,我在走廊安静等待。

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昏迷之中。

我从没看过他的脸色这样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他插着呼吸管,安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我站在走廊,一墙之隔。

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

朋友和家人一起跑过来找我,后怕不已,抱着我心疼地又哭又骂。

后面我再回去找他的时候,被告知他出国疗养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但是希望他一切顺利。

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想对他说声谢谢。

16.

再次见到他,是一次意外。

清语和我一起,身穿黑色长衣,送一位身患绝症朋友的骨灰入园。

在路过一排又一排墓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停在了那个墓碑面前,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很魔幻。

墓碑上印着的那个年轻男人的照片,和我印象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为什么在国外疗养的楚泽,会出现在这里?

清语陪着我,联系上了楚泽的秘书。

几年不见,秘书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待人待事很成熟稳重。

他似乎是早就知道我的来意,直接将一个档案袋递给我。

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沓文件。

“晚晚亲启: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是什么时候了。

上次事故,我虽然侥幸逃生,但是检查出了我患上了极其罕见的绝症。

国内现有的技术暂时还无法治愈,于是我去了国外。

可能是报应,治疗效果并不理想。

人定胜天,却胜不了生死。

我委托他们,将我的骨灰带回去,我想要埋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

很抱歉,晚晚。

当年是我犯浑,不珍惜自己的爱人。

可能是人的通病,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想岔一步,行错一步,给你造成了那样的伤害。

现在想,幸好当时你足够果断,直接甩了我,只用我一个人承担现在的苦痛。

还好你没原谅我。

我最庆幸的是,我知道你要进藏的消息,跟了上去,还好你没受伤。

这些资产,是我留给你的。

晚晚,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清语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低低叹气。

“晚晚,你没有要原谅他,但也没放下过他。三年了,你没有和任何其他男生接触的打算。”

我攥着信,心口抽痛,“是啊。”

人生不是非要爱情不可,但感情一旦生根发芽,就难以被彻底抹去痕迹。

17.

我选择分手,是因为不适合再在一起。

与其相看两厌,不如在还有感情的时候,体面收场。

我没有因为感情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回想曾经的幸福时刻,一点点复盘。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非要在一起。

两个人,也并不是可以一牵手就走一辈子。

为什么有情人却不长久?

我想了很久,最后只能想出一个答案。

因为人生本来就是有遗憾的。

他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并没有用。

我委托基金代理人,以他的名义设置了一个奖学金。

光亮应该分给更多有需要的人。

太重情义真的是缺点吗?

以前听到朋友感叹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浑然不觉。

心痛到整个人都有些五感抽离后,我开始赞同了。

和楚泽有关的一切,成为我不愿触及又忍不住想起的事。

我知道,我会经历的岁月还很长,以后也会遇见别人。

但是我此刻,只活在现在,顾不上以后。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

不身处在一段感情中,很难体会到这种无法自拔的无助感。

在无数个日夜,我静静地怀念他。

清语很生气地问我,为什么要走不出来,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人都死了,再怀念有什么用,哪怕他还活着,你们也不会在一起。”

我没办法告诉她。

根本没有什么绝症,也没有国外。

楚泽的墓碑上,立碑日就是那次事故后的不久。

作者: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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