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族老,吴国忠也知道自个以前的作法有些不是味。可他能怎么办?都是同族,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哪里能说明立场,除了跟稀泥,也只可以跟稀泥。
“要不,这大族老你来当?”
吴国忠瞪眼看着长子,本是赌气的一句话,可在说出口的瞬时,吴国忠却是一下动了这心思。
左右他们村都要被搬走拆分了,他这大族老以后也没有什么用了,倒不如,乘着这时索性将大族老的位置交给长子,往后族人分散了,再有啥事,跑腿折腾的,也便是他长子!
“父亲,你不要乱来呀!”
不愧是父子两个,当吴国忠动了心思时,吴强宗看见自家老爹的目光,瞬时体会不妙。
“二叔叔,你说,如今叫强宗接我的位子,怎样?”
吴国忠笑呵呵地望向吴德丰。
“咱村要搬迁,要拆分,这要忙活的事有些多,我这上了年龄,腿脚也没有以前利索了,有些事呀,我觉的,要叫强宗来了!”
“我看行!”
吴德丰闻言,点头。
倒是吴强宗,瞬时傻眼,这是坑儿子呢么?
“父亲,你不要闹了,成不?”
吴强宗是真傻眼。
这时,东官上庄都要搬走了,他们吴氏一族的人全都要被拆分了,他如今做大族老,这是要叫他成为东官上庄吴氏一族的最终一任大族老么?
“谁闹啦?”
吴国忠瞪眼,“你父亲我是真的打算将大族老的位子传给你!”
“父亲,你这不叫闹,什么叫闹?”
“二爷爷,你给评评理!”
吴强宗如今是真不想当大族老,因为,他不傻。
东官上庄搬迁,拆分,族人被分别安置在不同的村庄。
这是朝堂的决定,无人可以对抗。
可是呢,他们的族人作为其他村庄的外来户,刚到那里时,势必会受到排挤。而一旦闹出事来,他们少不得要找大族老来主持公正。
可问题是,这公正是好主持的么?
吴强宗想到这一层,吴国忠当然也想到。
自然,吴德丰也想到。
“强宗呀,我觉的吧,你是应该帮你父亲分忧的!”
吴德丰轻轻笑着,“你这年轻力壮的,有些活呀,还是要你上。”
“?!”
吴强宗懵逼的看着自家二爷爷,半日才幽幽地来了句,“二爷爷,我觉的吧,我还小,什么也不懂呀!”
“因此嘛,乘着你父亲还可以折腾,还可以指点一下你。”
“我记的,当初你爷爷也是这样子的,对吧,国忠?”
“可不是嘛!”
吴国忠接到自家二叔叔的目光示意,立即接口,看向吴强宗,“强宗呀,当初你爷爷也是半道上叫你父亲我接的大族老的位子!”
“这可是咱东官上庄的传统!”
“去年时,我便琢磨着叫你接我的位子的!”
这话,倒是真的,也是的确实确的事。
吴国忠去年时,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儿要带长子多历练一二,而后自己便将大族老的位子交给长子。
现在,比当初的设想虽说早了一些,可早点晚点,不差这点时间。
……
吴强宗完都是赶鸭上架,欲哭无泪。
而在吴老五的家中,吴老五则是非常淡定地做着自个的事。对可能遭到的算计,他是真的没有当回事儿。
吴老五确实是老好人的性情,可他也是有性子的。
吴满宗跟吴晨宗那一伙子人买下的那块荒地,对他来说,原本便是飞来横财,送给族中也便送了,因为他不贪心。
可是,养鱼塘这里的地,是他的,管你啥理由,啥借口,全都不要想叫他交出。
齐氏带女儿们做好了晚餐,一家子正吃饭时,他家的院儿门再度给人敲响了。
“我去瞧瞧!”
吴老五放下筷,出去打开了院儿门。
院儿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吴德让等一帮村中的老辈子。
看见站在自家院儿门外的吴德让一帮人,吴老五怔了下,想不到这一帮子的老辈子怎么来了,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讲话。…
可吴老五这缄默不语的姿势落到吴德让等人的眼中,却是另外的一个意思了。
原本便是心怀鬼胎的几人,瞄见吴老五的模样,全都是满脸的尴尬。
吴德让等人但凡是还要一点脸,这会也便应该知难而退。然而,想起来那更多的金银,脸面啥的,算个啥东西?
“明宗呀,吃饭没有?”
吴德让尽力露出一个还算跟善的神情。
吴老五勉强笑笑,说:“德让叔爷,正吃着呢,你们这是有事么?”
“是,有一些事!”
吴德让尴尬的笑笑,“我们进去说吧!”
“德让叔爷,几位叔爷,请!”
吴老五看见吴德让等几个人的神情,也是大约猜到这些人的来意。虽说心中不爽,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吴德让率先迈步,进了吴老五媳妇院儿。
只是,吴老五并没请几个人进房中,而是直接叫他们在院儿中坐了。
矮板凳、石墩子,随意坐。
吴老五这样的一个态度,已然足够吴德让等人明白吴老五的态度。
“明宗呀!”
“我们这回,还是为咱村前的那个铁石矿。”
“铁石矿的地契文书,我已然给了族中,还有啥问题么?”
吴老五扫了吴德让一眼,“德让叔爷,这事,要有啥问题,你们应该去找族长说呀!”
“明宗呀,不是那块地的事,是你养殖鱼的养鱼塘那里!”
吴德让索性点破问题的关键。
“你那养鱼塘,和有铁石矿的那块荒地可是紧捱着的。说不准,你那养鱼塘下边,也有铁石矿呢!”
“德让叔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老五沉下脸来,“这养鱼塘下边的地中是不是有铁石矿,这不是我讲了算的,而是朝堂讲了算。”
前,朝堂来人,就是确定了吴满宗他们挖出的坑中的石头是铁石矿料,可这铁石矿料究竟有多大,要往哪里开挖,他们并没表明。
“明宗呀,我们的想法是这样子的。”
吴德让眼见一切都说开,也便不再藏着掖着,将他们的算计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