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孝敬你娘亲,没有钱怎么行?”
“至于我们娘儿几个,我们自个还是可以养活自个的!”
齐氏讲话的声音是轻轻柔柔的,可是这言语中表现出的底气,却是非常足。
“不是!”
“媳妇,我不是这意思!”
“我娘亲那里,我……”
吴老五是真的很慌,本便不怎么灵光的头,这会更是一片混混噩噩。
“饭在锅中,你自个去吃!”
齐氏不管吴老五究竟是啥个意思,她直接向外走去。
今天上山,那一棵老野参给了她敢这样和吴老五讲话的底气。
事实上,要是有挣钱的路子,齐氏老早便想和吴老五硬气起来了。没有分家时,她委曲求全,说是吴家的媳妇,实际上便是伺候这一大家人的老妈子。
每一回受了委曲,吴老五除去哎声叹气,还是哎声叹气。
久而久之,齐氏已然麻木,认为自个便是这样子的命,谁叫自个生不出儿子呢?
可现在都分家了呀!
齐氏觉的自个终究可以轻快一些过日子了,吴老五竟然还想将她那个歹毒的婆婆给搞到家中来。
若真的将吴老娘搞到家中来,齐氏觉的自个迟早的疯掉。
齐氏出了上房,直接招呼女儿们去睡觉。
明天一早,她们还要去县里将那野参卖掉,要早起。
吴老五在齐氏离开后,懊丧地两手捶头,他真的后悔呀,好日子,怎就变成这般?
想到几日前他和自家媳妇还美滋滋地一块数着钱,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可现在,他媳妇这架势,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呀。
吴老五在屋中闷了半日,才收起炕头上的钱,往灶房走去。
他的饭在锅中,是现烙的饼子,菜是野山菜煮鱼。
吴老五干了一日的活,是真的饿了,因此,虽说情绪不高,他依然是吃的饱饱的。
等他把剩余的饼子跟菜放进橱子中时,看见了橱子中放着的小半盆野山菜面团汤。
只是,吴老五也没有多想,只道这是齐氏她们晌午剩余的。
……
次日一早,吴老五起,家中依然是悄无声息的。
吴老五穿了衣裳,直奔灶房。
锅台是热的,他昨天剩余的饼子跟野山菜煮鱼都在锅中温着,并没减少丝毫。
吴老五麻木的将菜端出,慢慢吃起,吃了几口后,吴老五才回过神来,两步到橱子那里。
橱子中的半盆野山菜面团汤已然没有了。
到这一刻,吴老五除非是傻瓜,不然啥都明白了。
“呀……呀……”
吴老五颓然地跪在地面上,泪一下便落下。
他几近是爬着到放米粮的土瓮那里,掀开盖儿,看见了几近没有怎么动过的米面。
吴老五捶胸顿足,觉的自个便是个畜牲。
他只想着自个要孝敬,便从没有想过家中是个啥状况。
他凭啥孝敬?
便凭这两小瓮的米面?
凭他那每日累死累活挣到的十多20个大钱?
他家都已然要靠着吃野山菜才可以维持生活,他还在想着自个应当孝敬。
他果真是大孝子!
而他父亲,更是说,叫他卖了女儿给他老娘诊病,以此来尽孝。
媳妇跟女儿吃野山菜面团汤,主要是野山菜,面疙瘩少的可怜,因此他才昨天才觉的没有吃饱。
糊涂愚蠢的他,竟然还自以为是地买了俩肉包,乃至那时还一种理所自然的模样。
“猪!”
“你便是一头猪!”
吴老五抬起手,狠狠抽了自个一耳光。
而后,他使劲擦掉了泪,站起来来。
这一刻的吴老五,已然明白,他必得做点啥,否则的话,这家真的便散了。
可他究竟应该做啥呢?
……
齐氏并不知道吴老五的觉悟,也不晓得吴老五的改变,她实际上对吴老五已然不做指望。
一早带女儿们出门,大妮子姊妹一路上叽叽咕咕,都是对县里的期待。
看着女儿们的模样,齐氏心中突然有个异常大胆且疯狂的想法。
如果是这野参卖的钱足够多,她也许可以在县里找个住的地方,自此不再回去那东官上庄,不必再面对那些叫她恶心的人。
就是,可不可以做到这点,还要看这老野参究竟可以卖多少钱。
好快,当城门在望,齐氏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即使是这回挣的钱不够,那便攒着,迟早她要离开东官上庄,住到县里来。
齐氏心中打定了主意儿,想着住到县里去,可等她进了城门,看见街上人来人往,还有那大街两旁的好多店子,她莫明地有些慌。
活了这样一些年,第一回进城的她,讲不心慌是假的。
“娘亲!”
不仅仅是齐氏心慌,大妮子姊妹4个也是慌张心慌。
进城后的她们,好快手牵手,生怕一个不留神便给走丢了。
“拉倒,还是不住县里!”
等齐氏看见有地痞掀翻了路边摆摊的货郎担的摊子,齐氏便再没有了住到县里的心思。
看着繁盛的县里,太不安全了。
这一刻,齐氏乃至想带女儿们立即出城,归家。
至于野参,她全都不想卖了。
准确的说,是不敢卖。
她怕卖了钱却被这些地痞坏蛋给看上,到时,她们娘儿几个,可怎么整?
“娘亲,不怕,我带了刀!”
在齐氏打起退堂鼓时,大妮子突然开口,而且从怀中摸出了个长条的布包。
布包中放着的赫然是家中用来给野味扒皮的扒皮刀。
这刀足有半尺长,非常锋锐。
齐氏是真想不到大妮子竟然会带刀出。但神奇的是,看见这将刀,齐氏居然是多了二分的胆量。
娘几个旋即走入了一家门面很大的医堂,把那一棵老野参摆在了医堂中老郎中的跟前。
“郎中,这,这儿怎么收?”
齐氏开口,表现的和老手一样。
而那老郎中看见被齐氏大大咧咧放到橱台上的老野参,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他,一下便站起。
“我瞧瞧!”
这样大个的老野参,这可是宝贝,是救命的好玩意儿。
“大妹妹,我给你这数!”
老郎中直接冲着齐氏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200两!”
听见老郎中的这报价,齐氏的腿有些发软,险一些没站不住。
200两呀!
“太少!”
“娘亲,咱换一家!”
“这老爷爷一点不实在!”
齐氏还在怔神,可是大妮子已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