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不听话,不要怪我发怒!”
吴老爹甩下这通狠话,转过身走人。
齐氏怔在当场,被吴老爹的这一通言语给惊到。
她想要反驳,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可以眼睁睁看吴老爹越走越远。
齐氏的泪滚落,心中千般的委曲,不知道应该和谁诉说。
可怜如齐氏,混然不明白,人穷呼吸都是错。
“娘亲!”
当大妮子四姊妹吃完了饭出,便看见齐氏坐在院儿中,泪流满面,却是没发出声音。
“出什么事儿啦?”
“你不要哭呀!”
“娘亲,你讲话呀,你不要吓我呀!”
大妮子看见齐氏的模样,实在是慌了神。
方才的灶房中,她依稀听见仿佛有人讲话,可等他们出,并没看见人。
“娘亲,是不是谁来说啥啦?”
大妮子壮着胆量揣测,发问。
齐氏终究哭出声来,上气不接下气,说:“活不成了!”
“你爷不让挖野山菜吃!”
“他要逼死咱呀!”
“上苍,你睁眼!”
虽说分了家,可在齐氏看来,吴老爹是她公父亲,他的话,依然是不可以违背的。
可叫她鬻女儿,那是戳她的心呀!
“娘亲,爷为什么不让咱挖野山菜?”
“他凭啥不让咱挖野山菜?”
“山中的野山菜是他家的么?”
“娘亲,咱都已然分家了!”
“咱要干嘛,便干嘛,他们凭什么来管?”
“娘亲,便这事,有什么好哭的?”
大妮子听了齐氏的话,也是蛮无语的。她是真想不到自家亲妈竟然为这点事在这儿落泪,至于么?
分了家,他们便是自个过自个的日子,过的好是他们的事,过不好,也是他们的事,没有人会帮他们一下。
“娘亲,你快别哭!”
大妮子拉着齐氏的手,“再讲了,咱为什么去挖野山菜?还不是由于我爷分家不公平?”
想起这,大妮子便对吴老五跟齐氏有些不满。
俩人倒是做了孝敬的榜样,可要是孝敬便是给人欺负,便是吃不饱饭,那样,她宁肯做个不孝敬的人。
齐氏听见大妮子出言指责吴老爹,瞬时止住了哭声,说:“大妮子,莫要胡说,你怎可以说你爷的不是?”
“娘亲,我爷办事儿不公,为啥不能说?”
大妮子讥诮一声,“之前时,他们还说五妮子是家中的福星,靠着五妮子的福分,在山中猎了老一些的野味儿,卖了许多钱。”
“结果六叔自个丧良心,招惹了那些许坏蛋,丢了性命,便反过来怪责五妮子,说她是扫把星!”
“分家时,便咱们家分到的食粮顶少,钱也没。”
“娘亲,你和父亲没有少做活?”
“我和二妮子也干活了,可凭啥咱便什么都不可以分?”
“我爷便是偏心眼,便是不公!”
“如今还不让咱挖野山菜,这是要咱一家活生生饿死!”
“不,你爷只是要脸面!”
“他也没有想饿死咱,他说……”
齐氏的话讲不下去了,因为吴老爹的话是不许挖野山菜,即便是鬻女儿也不可以去挖野山菜。
这话,可以说出来么?
说出的话,岂不是代表着,自个认同了这话?那,自个的女儿们,会怎么看她这当娘的?
齐氏不再讲话,开始反思大妮子的话。
她的这公父亲,确实是偏心眼,确实是不公。
孝敬是这般孝敬的么?
没有多少见识的齐氏,在这一刻陷入了迷茫之中。
至于叫齐氏去反抗吴老爹?抱歉,她已然习惯了惟惟诺诺。从小到大,齐氏都不曾抗争。
纵然是心中有怨,依然是逆来顺受。
她心中觉的,不应该是这样子,可究竟应该怎么样,她不知道。
孝道如山,压在她的身上,叫她喘不过气来。
可依照吴老爹的意思去鬻女儿,她不会去做。
思来想去,齐氏恍然,自个不照着吴老爹的意思去做,实际上已然算是不孝。
而这,也便代表着,她注定不可能继续做孝敬的儿媳妇儿。
也许不用多长时间,她便会被扣上不孝的大帽。
自个会被休么?
齐氏不知道,想不通。
大妮子依然在讲话,可齐氏耳朵中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自个的思绪中,混然忘我。
大妮子并不知道自个的话完全没被齐氏听进,她只觉的自家亲妈有些糊涂,即使是孝敬,也是要分状况。
自然,大妮子实际上也不是非常明白这分状况应该怎么分。
齐氏没见识,大妮子也一样。
两者的不同点在于,大妮子还小,还没体会到这世道的险恶幽暗。
“我应该怎么办?”
齐氏脑袋中乱,感觉自个将要坠入深渊,想要抓住一棵救命稻秆,却始终抓不到。
“呀!呀!”
便在齐氏感觉自个全都要窒息时,耳旁传来哭声。
吴乔醒了!
睡觉睡到当然醒的吴乔,本不想闹腾,到底她内中是个成年人。可是,醒过来的她,等好久,全都没等有人出现在跟前。
再这般搞下去,她觉的自个便要尿裤了。
其他小娃儿尿裤是正常,可吴乔不是正常的小娃儿,她内中是个大人,尿裤这事,心理上是相当的没法接受。
因此,吴乔最后只可以张开嘴,发出响亮的呼叫声。
巧的是,她的啼哭声,唤醒了沉浸在诡谲心态中的齐氏。
清醒来的齐氏,忙不迭地冲向屋中,到床边,把吴乔给抱起。
身为经验丰富的母亲,齐氏非常容易便判断出了吴乔想干啥。
等吴乔嘘嘘完毕,也便清静下。
齐氏这会也不再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而是开始给吴乔喂吃饭。
蛋羹儿!
这便是吴乔的早餐。
味道嘛,只可以是将就。
可是在这样子的家庭环境下,吴乔也没有法挑剔。相比家中其他人的食物,吴乔如今的伙食水平,已然是相当高水准。
吴乔一边享受着齐氏的喂吃饭,一边瞪眼看着齐氏,看的出,齐氏哭过。
齐氏脸面上那两道泪痕,太显然了,而她的两眼,这会还是红红的。
“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