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以为然，开心的上前摸了摸牛的脖颈道：“当然不会？我们家妞妞，可是和别的牛不一样。你也是来放牛的吗？你的牛呢？”
可是他四顾之下，也没见着这片地上还有比的牛的踪影纳闷道：“你不是来放牛的，我们这儿，又不是什么大地方，你是来干什么的？”
果尔看出了他语中的警惕之意笑道：“我是一个小乞丐，你也可以叫我叫花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走到这里，有些饿了，走不动了，顺便在这里躺了一下，没想到就遇见了你。”
小孩闻言，捂紧了怀中还有些温热的馒头，这是临走之前，娘给他准备的，这可是一天的伙食！
果尔无力一笑。
那小孩子似乎又觉得，自己才刚刚吃饱，这个人都饿成了这样，给他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事。
又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还泛着黄色的馒头事物，颁了一个小角道：“现在天冷，我吃的也多，只能分给你这点，我也怕饿肚子。”
“谢谢。”果尔接过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真诚的笑道。
果尔是真的许久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甚至都忘记了是什么味道。只不过她现在饿的脱力，也顾不得许多。对那小孩子，更是感激的无以复加。
小孩子看着果尔，震惊的说道：“你，你这么快就吃完了？娘说这是我一天的饭量，还让我省着点吃，你怎么吃得这么多？”
果尔回味的舔了舔嘴唇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每天一个大黄馒头，你吃得饱吗？”
小孩有些落寞的说道：“当然吃不饱，娘说我们家贫，只能吃这些，而且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我们这还算好的了，这个冬天，省着点，也不至于饿死。”
他盯着尚在吃草的大黄牛说道：“再过一阵子，这里的草，也不可以再吃了，冬天就真正来了。”
果尔道：“你吃过牛肉吗？”
“没有，牛是我们农家最好的伙伴，我们怎么能吃他？”小孩子痛惜道：“不过去年年节，我吃过彘肉，那味道，是我这十几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小孩子好像就是喜欢吃，说道吃这件事上，他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吃过彘肉吗？我娘做的可好吃了，到现在，我还能想起那种飘飘欲仙的味道，说的我都饿了。”
他捂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剩下的馒头，嘀嘀咕咕道：“要不要先吃了这个馒头？现在吃了，中午和下午就没有了，可是不吃，我又在心中流口水，这该怎么办才好？”
果尔没有在意他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只是反问说道：“吃了彘肉，会让人飘飘欲仙吗？”
小孩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不停的比划给果尔描绘吃了彘肉之后的感觉。飘飘欲仙这个词，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
当时只觉得，天上的神仙，大概也就是像这样，每天每顿，吃的都是美味的彘肉，生活快乐而又逍遥。
到最后，他还不忘说道：“你吃过彘肉吗？”
果尔笑着摇头道：“彘肉是神仙才能吃的东西，像我这样的小乞丐，又怎么会有这种口福？”
果尔并不是有意要撒上这么大一个谎言。
在上天的无尽光辉之下，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光明之中。蜡烛可以照亮整个房间，却独独照不亮自己身下的那一团小小的黑影，黑和白，总是对应而生。
想小男孩这样的人，他的天地，见识，仅仅止于这一片大山之中。他无法知道，在大河之南，人民心中万般爱惜的大牛，在大河之北是遍地满群的东西。吃肉也只不过是亿万年前就已经刻进血脉中的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一来二去，果尔就这么和那个放牛的小孩子混熟了。不过半天功夫，果尔知道了他叫华芥，家中还有一个妹妹，父母健在，就住在山脚不远处的村子中。
果尔极目望去，那是一个隔离世外的村子，偶有几缕炊烟升起很快和天上的白云混成一团。
华芥听说了果尔的事情，觉得他很可怜，这么小，就没有了爹娘，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肉，又一个人流浪在这里，还没有地方可去。
于是小华芥便一狠心，收留了果尔这个小叫花，并献出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共果尔休息。
那是一个不大的洞窟，洞口窄小，洞内深邃，可容几百人同时存在，里面较为简陋，只有干菜匆匆铺就的一方陋榻。
华芥非常勤劳的帮果尔将这里收拾了。“平常放牛的时候，如果累了，我就会在这里休息一下，村子里的人，很少有知道这个地方，我观察过了，这里也没人来，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只不过，只不过······”华芥摸着肚子，剩下的话没有出口。
一上午，华芥为了他忙前忙后，这会儿，早上那点吃食，此刻腹中，恐已空空如也。
果尔知他意思，接话说道：“只不过这里没有吃的，你怕我会饿着？”
华芥抬头，使劲的点点头说道：“这会儿，山中也没有果子，我可以每天分点馒头给你，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两个人吃。”
人间自有真情在，果尔心中在这初来的冬天里，微微一暖。华芥这个时候，还能想着自己，可见也是个真诚的孩子。
果尔想了一会儿道：“你怕冷吗？”
“不怕”华芥疑惑，山里人会怕冷？
“想吃肉吗？”果尔又问。
华芥不可思议的看着果尔，随即更激动的点头说道：“想！”
纯真的友谊，总是能让人更快的忘记烦恼。少年之间的相处，也总是显得那么奇怪。
果尔很懒，但是这个懒，只存在于她不想做的事情之上。若是换成她所感兴趣的事，果尔又是一个勤奋的少年。
少年华芥是个勤奋的人，在他眼中，果尔没有见到少年对少年乞丐的歧视之意，也没有对和乞丐做朋友的不满。
好像从一开始，华芥，就没有往乞丐这个身份上多想什么。
看的出来，华芥是个爱好的孩子。他不忍果尔蓬头垢面，便弄来了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