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百年薄情事
娩婳莲翩2026-05-25 13:508,787

  她那么努力,一直在追求正常的生活,可偏偏求而不得,只能注定隔岸远望。

  任夏翻了个身,平躺着叹气:“你不知道,那些自杀的人,我真是都快被他们气死了,他们拥有多么好的生命,偏偏不知道珍惜。”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下次你再碰见跳楼的,可以试试借尸还魂,妖魔附体。”

  任夏哈哈大笑:“我才不要呢,我舍不得我这张颠倒众生的脸。”

  女人的思维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明明最讨厌人家夸她长得漂亮,现在又嫌弃那些人样貌不好。

   第二天我陪女王陛下去滨海电视台报到,办理入职手续。见到了好多赫赫有名的主持人。任夏激动得要命,时不时拉住我激动地小声尖叫:“哇塞这个是那个谁谁谁”,“哇塞那个是谁谁谁”。

   我被她烦得实在忍无可忍,不得不压低声音回复:“我要是滨海台的台长,绝对不会把你这样的2B签成自己的员工。”

  然而话音刚落,身后蓦然传来一声轻笑,距离特别近的样子,我和任夏一起条件反射性地扭头,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正抿着嘴微笑,剑眉星目,长了一张很不错的脸。

  任夏是个很会享受男色的花痴,我把黏在男人脸上的目光分了一点给她,果然看见这货眼睛闪闪发光,并且毫不羞涩地搭话:“帅哥看着很面生啊,是台里的主持人吗?”

  男人摇摇头:“不是,我是……幕后制作,美女看着也很面生啊,台长说今天有一位高薪挖来的节目制片要来办手续,难道是你?”

  任夏一扬头,大大方方地对他伸出手:“对,我叫任夏,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似乎对她这一举动很惊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才伸出手和她相握:“我叫苏谋。”

  他摸鼻子的动作让我觉得很眼熟,皱着眉想了一下,才恍然惊觉,这不就是昨晚上被任夏的妖术打到鼻子流血的倒霉孩子吗!真是造化弄人,他俩居然是同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

  苏谋和任夏客气地寒暄了一阵,在任夏无敌的套话神功之下,很快了解了苏谋其实是一个私营传媒集团的人,因为要和滨海台合作一档新节目,所以暂时在台里就职。小伙子今年32,纽约大学经济学硕士,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没有女朋友。

  我在他们开始互相留手机号约晚餐的时候,眼明手快地打断了这个类似相亲的场景,估计再聊下去,小伙子的银行卡密码都能被任夏给套出来。

  “他长得很帅,很对我胃口。”两人客气地互相告别后,转过一个拐角,任夏附在我耳边,悄悄地如此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眼睛里闪烁的,绝对是猎艳的光。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啊!又一个有为青年即将落入任夏的魔掌,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为小伙子默默点了三十二支蜡烛。

  本来说好的是我陪她办完手续后,带着她四处逛逛,领略一下滨海风光,但出门的时候很不幸地又碰到苏谋,这个工作便被他古道热肠地接下,让我们在台门口稍等,不一会儿就开了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出来,殷勤而绅士地为任夏拉开车门。我双手插兜地站在车边,不知道是该跟着去,还是有眼色的立刻撤退。

  任夏降下车窗,妩媚地把头从车窗探出来,看了看我,对苏谋巧笑倩兮:“哎,帅哥,能帮个忙,把我这位朋友送一下吗?”

  苏谋单手撑在车窗上,低下头,脸和任夏靠得极近,吐息暧昧:“我可不喜欢做活雷锋,干没有回报的好事呀。”

  任夏挑起左眉,伸手撑住自己的下巴,眼尾挑得更厉害,简直有勾魂摄魄的错觉:“没让你做活雷锋呀,咱们按正常出租路程计费,你看怎么样?”

  苏谋失笑:“你把我当出租车司机?”

  任夏眨着眼睛,故作无辜道:“你若是非要当公交车司机,也不是不可以。”

  苏谋道:“不,美人开口,让我当什么都可以。”说完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对我很绅士地一伸手:“请。”

  好了,现在的情况变成了双向猎艳,男情女愿,估计今天任夏回不来了。我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兜,直接忽视他,踱到路边去拦出租,留下那一对认识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就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红男绿女。

  任夏在后面提着嗓子喊我:“小喵,你不让我们送了吗?”

  我摆摆手:“玩得开心啊。”

  本田雅阁嗖一声蹿入了车水马龙之中,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滨海电视台到中友购物广场的距离不近,一趟出租下来花掉我七十多元,我向司机要了发票,默默地把这笔支出算在了任夏头上,打算回头见面让她给我一报销。

  店里今天正常开门,我正在夸赞朗冶这个朋友的靠谱程度,然而一进门,坐在吧台里镇场子的却不是朗冶,而是几天没见的肖铉。

  我有点眼晕,恍然以为他还没有从我店里离职,依然在这工作。然而他身上的西服衬衫和阴郁的表情提醒我,来者不善。

  然而再不善也得硬着头皮上,我慢慢走过去,对他呵呵一笑:“在呢,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肖铉对我阴森森地回之一笑:“早上路过,准备买个三明治当早餐,刚进门被朗医生逮着帮忙看店,他上班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急忙对他挤出喜气洋洋的笑容:“哎呀,真是麻烦你了,那你今儿不上班?”

  肖铉说:“上,请假了。”

  我说:“朗冶真是太不懂事了,店里平时都是夏可帮忙看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常往外跑,还专门为此请个假,太不划算了。”

  肖铉站起身来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侧过脸微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赏脸吗?”

  我说:“啊?今晚?今晚可能……”

  肖铉恍若未闻地打断我的话:“六点我来接你,记得打扮漂亮一点。”

  然后推门就走了。

  我到吧台里给朗冶打电话,问他怎么把肖铉放在店里看家,朗冶那边脚步声匆匆,间或听见金属物品碰撞的声音:“我这边有台大手术,院长主刀,我是一助,今天过不去了,你晚上想住我那就住我那,记得把钥匙放好。”

  我忘了,这货是一头救死扶伤的医生。

  晚上的时候,肖铉开了一辆镭射灰的新车来接我,下车时看到他穿了一套很正规的西服,表明今天晚餐的地点可能会比较高大上,于是立刻回内室换了一条长裙出来,肖铉看到,眼睛微微一亮,点头赞许:“很漂亮。”

  我抿着嘴微笑:“谢谢。”

  他的目的地是雅德餐厅,是中国内陆为数不多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之一,我有点惊讶,每个能在米其林指南上评上星级的餐厅,必然都伴随一个高昂的价格,据说他们做的不是菜,是艺术。

  我有点犹豫,然而肖铉却不以为意:“我定好了位置,进去吧。”

  这是一间装饰雅致的西餐厅,原身是国民党一位高级军官的洋楼,设计师在洋楼的原有格局上做了改动,保留了原来的老旧榆木地板,没有像一般的高档餐厅一样打磨的光可鉴人,反而有些微微的潮气,似乎是历史……在上面流淌过的痕迹。

  难怪收费那么贵。

  肖铉很绅士地为我拉开座椅,他今日是花了心思收拾的,头发、衣着和微笑俱都到位,再加上这样昂贵又有情调的餐厅,流淌着的轻音乐和淡淡酒香,明暗度正好的灯光,插在桌上花瓶里,一枝完美绽放的白玫瑰。

  让人很难不猜到他如此行为的目的,因为这个目的,也更让人如坐针毡。

  他在我对面坐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构思怎么样才能委婉且不伤他心地,把这朵烂桃花给处理掉了。

  其实平心而论,肖铉是个很好的男人,他的脾气性格,人品样貌俱上佳,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凡世女子,能有这样好的男人对我这样上心,我一定二话不说直奔他的怀抱。

  可惜,可惜,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抵不过可惜两个字。

  侍者递上菜单,点了菜,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温柔地注视我一会儿,忽而一笑:“我做得这么明显,你应该知道,我约你是干吗的吧。”

  我抿了下嘴唇,正构思着合理的回答,忽然听见背后一桌上,有个女人轻声哼笑的声音。

  这声音太熟悉了,上午的时候,她还在我耳边巧笑倩兮,然后当着我的面被一个男人拉跑了。

  真是看不出啊,今天苏谋开的那辆车不过是个十来万二十万的本田雅阁,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土豪,任夏果然有本事,初来乍到就勾搭一个金主。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没有时间多想任夏那档子破事,我面前端端正正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帅哥,正在情深义重地准备向我告白,而我必须回绝他。

  我真是作死。

  肖铉道:“你拒绝我很多次,所以在准备这次晚餐之前,我想了很久,但我不甘心,我已经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好,所以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改变当初的主意?”

  他注视我,眼睛沉默而温柔,声音压得低低,混在柔和的轻音乐里,有一种名贵天鹅绒拂过皮肤的错觉,柔软而舒适。

  “明珠,和我在一起好吗?做我的未婚妻好吗?让我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好吗?”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到朗冶,他现在应该在手术台上吧,一头食肉的狼居然成了一名外科医生,命运真是让人没有想法。

  而面前的肖铉又问了一遍:“明珠,答应我吗?”

  隔壁又响起一道大提琴似的男声,模模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是女人低低的笑声,婉转又撩人。我听见任夏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摩动的声音,金属的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苏谋起身握住她的手时,任夏抬头回应的那道凉而诱惑的眼神。

  一个人正在一个严肃的环境向我告白,等着我拒绝他。

  侍者来端上葡萄酒,勃艮第出产的白葡萄酒带来酸酸甜甜的口感,冰镇过的液体在杯子外壁上凝出一层细小的水珠,我垂着眼睛喝了一口,抬起脸来对他微笑:“你饿吗?”

  肖铉被我这个文不对题的回答弄得莫名其妙,愣了一下才道:“还好。”

  “我饿了,”我继续微笑,“好好吃饭吧。”

   他于是明白我的意思,眉间浮上一丝怅然若失,似乎还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求而不得的痛苦。这样复杂的感情凝成将吐未吐的千言万语,挂在眉梢眼角,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一声叹息:“我都这么努力了,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心动呢?”

   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感觉出他有多努力,转账红包送礼物什么的就不提了,他连个早请安晚汇报都没搞起来。

   肖铉听完我这番论断,瞠目结舌,接着很丧气地苦笑了一下:“我没有什么追女孩子的经验……算了,没搞就没搞吧,我确实……确实也没有做过什么。”

  他对我举杯示意:“那咱们以后,就别再见了吧。”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弱弱地表示:“那你是……想跟我绝交吗?”

  然而他跟着我笑了一下:“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明珠,我记得我对你说过,如果我不爱你,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作为朋友相处。”

   他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平静,眼神却苍凉而叹息:“我真的不甘心,如果命运愿意给我更多机会……”

   他的头渐渐低了下去,充满了沮丧:“可能也不会改变什么,你本来也不会心悦于我。”

   我本来想说点什么,但作为刚拒绝过别人的人,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点虚伪。我闭嘴吃饭,心里还有点埋怨肖铉,都拒绝了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搞这没用的操作,搞得我里外不是人的。

  桌子对面发出轻微的撞击,我抬头看过去,只见肖铉的手伸过来,似乎是想摸摸我的脸。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躲开,他的手僵在原地,最终颓然收回:“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我们死生不复相见了吧,那样对你好,对我也好。”

  我觉得只是告白被拒而已,应该不至于到这么深仇大恨的地步,然而肖铉的脸色的确是带了破釜沉舟的心情,似乎真的已经打定主意再不回头,既然这样,我也不好继续纠缠不休,只能点头,温柔应答:“好。”

  朗冶反复告诫我的话又浮在耳边:离这个人远一点,他不安全。

  不管怎么样,今晚都是最后一次再见了,以后天涯海角,估计再碰面都会装作不认识地扭头走开。

  饭后,他把我送回店里,九点半的中友灯影霓虹,广场上游人如织,看不出一点入夜的感觉。他站在中友最亮的霓虹灯里,看着我拉开店门,扭头向他告别的时候,他对我微微一笑:“再见,明珠。”

  我满面笑容地向他点头致意:“再见。”

  镭射灰的颜色在灯光里一闪而过,就连穿透力极强的红色尾灯都在整个城市的灯红酒绿中,化作点点霓虹,再也看不见了。

  我走进内室,没有开灯,摸索着把身上的长裙换下来,手刚摸到家居服上,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哼笑,细细碎碎的,妩媚又撩人。我被吓了一跳,怒斥道:“任夏!”

  床头灯啪一声开了,照亮灯下斜倚床头的美人:“我不在,你玩得开心吗?”

  我谦虚地回嘴:“还行,没你开心。”

  任夏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裙子很漂亮嘛,可以当正装穿了,看来今天出席的场合很不一般呀,名门夜宴吗?”

  我思索了一下,决定跟她老实交代:“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坐在你隔壁。”

  任夏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你也在雅德吃的?可以呀明珠,魅力很大嘛,和哪个男人吃的?”

  我说:“一个朋友,你不认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

  任夏妩媚地横我一眼:“皮像上比较诱人的男人罢了,还达不到让我和他一夜情的档次。”

  我大吃一惊:“难道这个档次有人达到过?”

  任夏笑出声来,摇头否定:“没有,我怕我控制不住,把人给吸成骷髅。”

  差点忘了,吸人元阳是狐妖修炼的一个捷径,和猫食人心一样,都属于比较造孽的行为,任夏的自我控制能力比我强,她的灵力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积攒起来,从没有搞歪门邪道的经历。

  任夏继续问我:“你呢,你今天和谁吃的饭呀?”

  我想了一下,很中肯地总结了今晚晚餐的起因结果:“和一个追求者,我把他给拒绝了,还有那个勃艮第的白葡萄酒真好喝啊。”

  任夏撑着身子坐起来,倚在枕头上问我:“为什么拒绝了。”

  我说:“和你不能结婚是一个道理。”

  一人一妖的结合,违背天理,不应该得到任何祝福,所以任夏那么期盼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也不能为这个梦想而做出丝毫努力。

  她沉默了一阵,又问:“朗冶呢?”

  我说:“上手术去了。”

  她说:“真敬业。”

  我“嗯”了一声,又反过去打听她和苏谋的事情,任夏躺回枕头上,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事情呀,他有那个想法,我暗里拒绝了,他就没再提,把我送过来了?”

  我有点惊讶:“上千的晚餐都吃了,他舍得就这么放过你?”

  任夏不满地瞪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一顿几千的晚餐就能换我一夜是吧?”

  我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比较好奇,男人这会儿一般不都得死缠烂打,非得得手才罢休吗?”

  任夏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罢休了呢?”

  我:“……”

  任夏道:“苏谋那个人,绝对没有他自己介绍得那么简单,他调情的手段一流,如果我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估计早就被他拐到床上去了,这样的行为做派,不像是一个普通中薪阶级的节目制作人能拥有的。”

  我不耻下问道:“我觉得情场老手这个事情,和工作应该没有很大的关系吧。”

  任夏不屑地轻笑:“一个人待人接物的习惯,是由他的家庭和从小所受的教育决定的。我和他在一起玩了一下午,虽然他有意隐瞒,可付钱时的神情,审美的眼光都透露出,他一定出生在一个优渥的家庭环境里,而且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肯定身边从来都是美女环绕,所以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玩物的代名词。”

  我有点风中凌乱:“你你你,那你还和他在一起。”

  任夏无辜地看着我:“在一起玩嘛,你还担心我被他染指了?”

  我不担心他把你染指了,我担心你把他染指了。

  任夏又道:“我现在在滨海台,属于空降兵的性质,台里几个独当一面的制片人,无一不是历经千辛万苦爬上来的,每个人都有一份金光闪闪的履历。所以我的境地,其实挺尴尬,因而更需要一个可以一举成名的节目,来证明我的才华足以支撑我对地位要求的野心。”

  我综合总结了一下,没发现她的这个野心和苏谋有个毛线关系。

  任夏翻着白眼看我:“他是星航传媒的人。”

  我表示不知道星航传媒是何方神圣。

  任夏动了动身子,在床上躺下来,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一个境外传媒集团,引进了很多优秀影视剧和综艺类节目,虽然在国内没有直接的电视频道,但星航策划推出的节目版权,倒是个香饽饽,各家卫视都争着要的。”

  我恍然大悟:“你想跟他搞好关系然后买他家的版权?”

  任夏转过头,用充血的瞳孔瞪视我:“你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猜测,一起说了吧,我看看你的想象力能浩瀚到什么程度。”

  我双手一摊:“你刚说卫视都抢着买星航的版权嘛。”

  任夏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滨海台?”

  我说:“你能直接给解释吗?我又不是你们电视传媒系统的,你们业内的那些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任夏哼了一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本来还想培养一下你,免得守着你那一堆破古董坐吃山空。星航和台里要合作一个新节目,版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他是作为星航的负责人参与的,这就说明,他在星航肯定举足轻重,现在台里还没有定下来这边的负责人,我想让苏谋代表星航,直接定人。”

  我说:“定你?”

  任夏继续瞥我:“不然定你?”

  我想了一下,抠着下巴道:“你和苏谋这么暧昧不已地勾搭,然后他又指明要和你合作,被你们台里的人知道,难道不会戳脊梁骨吗?”

   任夏弯起眼睛,做了个笑的模样,一半真心一半做作,那虚伪和假笑就明明白白地浮在脸上,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恶心,反而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人去了解她虚伪背后的真实。

   我半晌无言,最后摸摸她的头,以资鼓励。

  任夏笑容一收,把头撑起来,问我:“现在还不到关门的时候吧,你不出去盯着生意?”

  我懒散地换下长裙,在她身边躺下来,合上眼睛:“有什么好盯的,而且夏可正看着呢,我店里生意不多,她又不会忙不过来。”

  任夏伸手戳我:“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难道一辈子守着这个蛋糕店混吃等死?”

  我说:“我的一辈子可能很快就到头了,不混吃等死还能干吗?”

  任夏皱眉:“那个长生劫,你都不准备打听一下的吗?参考成功案例也算有个准备吧,你现在这个状态,简直就像期末去裸考一样。”

  “差远了,”我说:“期末挂了还有补考,我挂了可就直接重修了。而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上哪找成功案例去,每只妖的长生劫都是量身定做的,况且我这样造过孽的妖,如果长生劫没死,简直就是人品大爆发。”

  任夏道:“你说得太让人绝望了,我还没过长生劫呢,听你这么悲观的看法,我现在就得去自杀。”

  我哼笑一声:“你还有一百多年好活呢,自杀个毛线。”

  任夏问我:“除了混吃等死,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向她:“有啊,有个修道者告诉我,如果我能在渡劫前顺利找到长生果并服用,就能直接化掉劫难,平安渡劫。”

  任夏一脸惊讶:“我靠,你进步不小呀郁小喵,居然敢跟修道者搭话了,而那个修道者居然没有屠了你,很给力呀,你是不是把他色诱来修妖道了?那他算是什么妖?难道是人妖?”

  我忍不住挂下三条黑线:“你才是人妖呢,只是个修道的人,不是除妖师,他看破我的真身,也没想着要杀我,而且长生果的事情,也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任夏呼一下坐起来,面色严肃地点头:“绝对是看上你没跑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积极,哎小喵我跟你说,其实你嫁给除妖师……啊呸,嫁给修道者也不错,起码以后应该不会有那么多除妖师来追杀你了,那小伙子长得怎么样?”

  我情深义重地翻了个白眼:“那样的话估计来追杀我的会更多,搞不好因为我故意引诱修道者堕落,罪加一等。”

  任夏不满道:“怎么就是故意了,明明是有意的。”

  我:“……”

  任夏又问:“那个长生果,你现在有什么线索没有?”

  我摇头:“你知道上一个得到长生果的人是谁吗?是天师张道陵!看看他再看看我。我觉得我要是有那个运气得到长生果,分分钟我就能羽化升仙,而且连我这样造孽的猫妖都能位列仙班,那天下的妖怪都能升级换代了。”

  任夏估计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希望,于是安抚地拍拍我:“不怕啊,咱睡吧。”

  我:“……”

  夏可已经很习惯我对店里基本不上心的态度,但鉴于我给她开的薪水比同规模甜品店的薪水高了不少,而且平时对她属于放任自流的管理态度,所以姑娘干得还是蛮带劲的。而且因为有我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老板,她反而养成了良好的主人翁精神,每次下班的时候,都自觉主动地做一次清扫,还细心地锁好门窗。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睡眼蒙眬呵欠连天地起床开门做生意,刚开门就看见一道白色的玫瑰花瓣铺成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到正前方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后车座前,本田车主穿着蓝色的休闲衬衫,鼻子上架了一副超大的墨镜,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正像影视剧的男主角一样,酷酷地靠在车边,等他的女主角。

  女主角还在床上睡得七荤八素呢,我被眼前的景象激得彻底清醒过来,无语地对苏谋竖了个大拇指,返身叫女主角起床去了。

  任夏的起床气非常大,大到丧心病狂,属于情绪指使拔刀相向的那一种,所以她在工作日基本不睡觉,而到周末的时候,则是一次睡两天。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生物钟是属于工作日还是周末,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到杂货间找了个鱼竿出来,把伸缩杆抽出来,站得远远地,用鱼竿颤巍巍地点了床上的睡美人一下。

  美人没反应。

  我加重了力道,又点了一下。

  美人依然没有反应。

  我准备点第三下的时候,肩上忽然被人拍了拍,紧接着便是苏谋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干吗?”

  我把杆子举在她身上三厘米的地方,回答道:“叫她起床。”

  苏谋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衬衣领口:“用鱼竿叫她起床?”

  我说:“她起床气太大了,我怕被误杀。”

  苏谋笑了一声,推开我的鱼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玫瑰花放在任夏枕边,温柔地俯下身。

  我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就见苏谋很霸气地一低头,直接含住了任夏娇艳欲滴的红唇。

  我目瞪口呆,直接傻在当地。

  睡美人在古堡中沉睡了整整一百年,等待她的王子披荆斩棘而来,用一个最温柔的吻唤醒凝固的时间,任夏在苏谋离开她嘴唇的一瞬间睁开眼,睡得微乱的头发和懵懂搞不清状况的眼神,卸去绝代风华的一瞬间,苏谋唇角噙着微微的笑意,问道:“睡醒了吗?我的美人。”

  时间、表情、语气、动作,一切都暧昧的刚刚好。

  不愧是得狐狸精亲口夸赞的调情高手。

  狐狸精在调情高手温柔含笑的眼睛里清醒过来,白日里的千般妩媚万种风华回到她身上,一颦一笑都勾魂摄魄,她喉间发出一个长长的“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苏谋肩上推了一把:“早上好啊,苏先生。”

  “早上好,”苏谋顺势直起腰,矮身在床边坐下,玫瑰花就放在手边,然而他丝毫不提,只是问道:“睡得好吗?”

  “好,”任夏坐起身来,丝绸睡裙和柔润的肌肤在晨光中交相辉映,然后她一扭头,看到放在枕边的那束玫瑰,愣了一愣,然后立刻微笑起来:“真幸福,能伴着花香清醒过来,今天肯定有一天的好运气。”

  “今天一天的好运气都是我给你带来的,”苏谋的眼神划过如玉的肌肤和娇艳的花朵,定格在桃花人面上,笑意深了深:“你打算怎么谢我?”

  任夏把那束花拿起来,捧在胸前,微微仰了仰头,深深呼吸:“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赏脸一起吃顿饭,怎么样?”他说。

  任夏漫不经心地笑,放松身体靠在枕头上,似乎是还没有完全睡醒的样子:“好呀,今天请你吃饭吧。”

  我敢打包票苏谋决定是第一次听到女人跟他提这个要求,他眼睛里闪过惊异的光,继而唇角一抿,挑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那我们还去雅德吃?”

  “好呀,”任夏歪着头看他,依然是漫不经心:“你说去哪就去哪吧。”

继续阅读:015.东季与西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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