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睁开眼眸,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病房,周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此刻,窗边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她瞬间哽咽了,用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声:“沈明澈。”
沈明澈的背脊霎时间僵住了,接着迅速回头,看到姜南岁已经醒来后,唇角下意识地勾起,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你总算醒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力道很重,生怕下一秒她就会从面前消失一般。
姜南岁的视线越发的模糊,豆大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个劲地往下掉。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沈安和的手里,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沈明澈、外婆还有爷爷了。
“我以为自己会死。”姜南岁放开了他,回忆起坠江后的遭遇,至今仍心有余悸,“没想到我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成。”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沈明澈激动不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我派人打捞你四天了,都杳无音讯,我也以为你是真的死了。”
“没想到一个偶然的机遇,碰到了你救命恩人的邻居,这才知道你还活着。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遭这样的罪。”
沈明澈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哽咽气息,最后将头埋在了姜男岁的手掌心,一滴眼泪瞬间落在了她的手心处,接着眼泪就湿漉漉地染成了一大片手掌。
“我已经尽最大的可能进行自救了。”
姜南岁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此刻的心头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当时的水流太急了,感觉有千军万马从我身边经过一样,带着我往前冲,好在我还会点水性,不断地战胜恐惧,当作自己是在游泳,这才坚持漂了这么远,但最后好像还是昏了,我都不知道有人救了我。”
听完姜南岁的话后,沈明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姜南岁伸手将他的脑袋微微抬起,轻声安慰道,“明澈,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活着吗?你别再难过了。”
姜南岁无法、理解他这几日过得有多煎熬,听到她的安慰声后,还是忍住了眼泪,伸手再次搂住了她。
“救我的那个人,他在哪?”姜南岁抱着他,眼眸中满是感恩,“改天我得亲自登门好好地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真的死了。”
沈明澈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眼眸里满是心疼和怜惜,“你能遇到他,大概也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
姜南岁微微一愣,迅速放开了他,“冥冥中注定?”
“他刚好是个救生员,水性很好,不然你真的凶多吉少了,能把你从那种环境中救起来,没两把刷子真的搞不定,普通人下去估计连命都会搭进去。”
如此说来,那还真是太巧了。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沈明澈点了点头,声音温柔道,“回头等你好了,我带你亲自登门谢谢他。”
姜南岁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就在这时,忽然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姜南岁一抬眸就看到了管家和沈老爷子的身影。
“岁岁。”沈老爷子见到姜南岁醒来后,眼眶一瞬泛红了,“你终于醒来了,可担心死爷爷了。”
“爷爷,您怎么来了?”
姜南岁打算起身,但被沈明澈制止了,“你现在还不能下来。”
“你躺着就好了,不用起来。”沈老爷子担忧的眼眸中满是欣喜,“养好身体要紧。”
“爷爷前阵子听说你坠江后,当场就晕过去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沈明澈的眼底依旧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会同时失去两位至亲呢!如果真是那样,我肯定把沈安和给剁了。”
提到沈安和,在场的人都一致地默不作声了。
沈老爷子也不敢再提起沈明澈差点废掉沈安和双手的事情,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出面阻止沈明澈的事情,也许会让爷孙俩产生隔阂,但事情已经过去,姜南岁也没死,沈明澈应该不会太记恨这件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没得选。
倘若沈明澈真的失去理智毁掉了沈安和的手,沈明澈也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爷爷,您先去休息吧!”姜南岁见老爷子同样穿着病服,生怕老人家受累了。
“好。”
等沈老爷子走了后,姜南岁才对沈明澈说,“沈安和现在人在哪?”
“被我送警察局去了。”沈明澈放在被褥上的手,忽然一瞬抓紧,“不管如何,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只要我没事,他估计也关不了多久。”
“你放心,就算他真的能出来,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
“明澈……”姜南岁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算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帮我报仇了,这次就当是个意外吧!他进了局子,也算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了。”
沈明澈斩钉截铁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实经过这么一遭后,姜南岁想清楚了很多,与其再继续纠缠下去,不如把一切交给时间。
心思不正的人,不需要他们出手,终有一天,老天会替他们收了他的。
“明澈,这次就听我的吧!”姜南岁一把抱住了他,“我希望我们都好好地,别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了。”
她还没调查清楚母亲去世的真相,还没有把外婆的疾病治好,她真的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不然,外婆怎么办?
姜南岁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
沈明澈的身体微微一顿,既然姜南岁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能违背她的意愿,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复仇了。”
……
“你姐姐还真是命大。”陈利言刚刚回到家,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从那么高的大桥上落下来,那么急的江水,都没要了她的命。”
周敏儿原本在倒茶,听到陈利言的话后,手瞬间停住了,眼眸中浮现了震惊的神色,“你说什么?姜南岁没死?”
“是的。”陈利言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千真万确,我医院的朋友说的。”
周敏儿手中的茶水早已倒出了杯子外,神色铁青地看着桌面,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