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春天过去,六月再度迎来了初夏。
陈潇悦的高三生活在高考过后画上圆满的句号,而宁远也早在寒假结束后结束了家教,除了阿姨新年多发的几千块工资还给宁远包了一个大红包,据说是因为陈潇悦的校考成绩很好。
小姑娘听从了宁远的意见,认真地和父母做了沟通,而陈潇悦呢也听从了家人的意见参加了国美分校区的校考,至于最终的志愿填什么就是陈潇悦自己决定了。
宁远围脖的条漫粉丝已经收货众多,可即便已经可以靠这个养活自己,宁远还是在大三后学期即将结束时迷茫了。
毕业以后做什么?
这个问题时常会在安静下来的时候跳出来在宁远大脑里循环播放,整的宁远心神不宁,于是在一个还算凉爽的午后宁远喊上江沅去了那家自助烤肉。
“毕业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江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楞,他真没想过,同宿舍的齐霄还有隔壁宿舍的张晓凡都决定考研,自己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先考研?”江沅不太确定地说。
“挺不错。”宁远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烤肉说。
“那你呢?”
“想不明白。”
……
宁远说想不明白是真的想不明白,考研吗?可是考研也要花钱,又忙到时候肯定没时间挣钱,但是不考研大四基本就没有什么事了,除了交一个毕业设计基本就是找工作。
那就又绕回来了,做什么?
七月伊始,宁远的手机再次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和往常任何一次一样,没有犹豫地直接接起。
“妈。”宁远轻声唤了一声,但是没有得到回答,只有手机那头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老宁,两年了你还没消气吗?”这是老妈的声音。
“两年了,你也知道两年了,两年了他往家里打过电话吗?”这是老爸的声音。
“爸爸,哥哥打过电话的。”
听到这宁远轻笑了一声,小家伙已经学会替他说话了,真是没白疼。
“长这么大就梗着脖子跟我吵了这么一次架,就一次他就两年多都不回家,打过去的钱也不知道收到了没……”
钱……宁远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就直接愣住了,他高中时候是有一张卡的,但是那张卡是因为终于满十八岁可以办银行卡了才兴高采烈跑到银行去办的,里边存着的只有那年收到的压祟钱,现在那张卡也早就不知道塞在哪了。
宁远几乎是蹭地一下起身的,电话还是对在耳朵边,一手从柜子里翻出书包在里边翻找着已经不用了的各种会员卡。
还真的在众多会员卡中看到了那张他们本地银行的银行卡。
老爸……一直在往这张卡里打钱吗?
也许他的老父亲也只是拉不下脸而已,也许当时的气性也只是因为过于突然,而宁远的态度又过于的抗拒,所以他们大吵一架,宁远离家,而父亲也不曾主动联系。
不是真的不打算认他……
“爸?”宁远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电话那头老爸老妈还在说着话没有人听到电话这头的声音。
宁远挂掉复又打了过去,接起电话的是宁宇,宁宇对着电话小声地说着:“哥哥,你听到了吗?”
“你刚才给你哥打电话了?”他听到电话那头老爸提高声音问道。
“哥哥听到了,把电话给爸。”宁远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寂,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宁远便也确定了,听电话的是老爸。
“爸,对不起,这个别扭闹得时间有些长了,放暑假我就回家跟您负荆请罪。”宁远故作轻松略带笑意地说。
电话那头的人哼了一声,“这才像话!”
长这么大从没有和家里生过气红过脸的宁远其实根本不知道老爸的气性到底在哪,以至于这一场自己一个人的闷气一气就气了两年又四个月之久,他当父亲在气地是他的性取向,气地是他搞这些他们那个年纪根本接受不了的东西。
可父亲早转变成了他真的就一走了之再不跟家里联系的气。
……
“诶呦我的小宝贝太聪明了。”桃树前的那所小院里女人抱起自己不到十岁的小儿子在他脸上使劲啄了啄。
“爸爸别扭死了。”宁宇奶声奶气地说。
“你也长大了是不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双手绕在胸前斜睨着小儿子说道。
门口的桃树又晃了晃,两个月前还是满树粉色的桃花漂亮极了,那是女人就想如果宁远在家一定又要坐在窗前画那颗粉色的桃树以及桃树下的石桌上打瞌睡的老猫了。
只是桃花落尽了,已经抽出了满树的绿叶,那只时常在门口石桌上睡觉的老猫也在上个月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那只时常会在门口喵喵叫讨吃的的老猫连着好几天没有出现时她那倔强了四十多年的老公在一个深夜站在大儿子空了两年之久的房间门前叹气。
她没有起夜的习惯,那天是为什么呢?
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被噩梦惊醒发觉应该在身旁的人不在。
她裹着睡衣打开了房门看到老公正对大儿子的房门,站了很久很久,她没有去撞破老公在凌晨时偷偷的想念。
那是第几次了?可能已经很多次了,老公也在很多个深夜想起自己乖巧懂事的大儿子,只是内心的倔强不愿意先向自己的儿子低头。
而她也慢慢开始更加频繁地和小儿子说起哥哥,老公的态度再也不是当初大吵一架后不许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时的态度。
从一开始的冷哼一声到后来地安静听着转身回房间。
他的态度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有了过于明显的变化。
他对于儿子的思念也堆积成山终于扛不住了吧。
今天是周日,老公在家休息,小儿子早就写完了作业,她再次和老公聊起宁远小时候的事情,小儿子找她要了手机说想要玩一会,她没有在意就给了。
谁知小儿子竟是一通电话拨给了正在被谈论着的当事人,这一切突然变得水到渠成。
随时装模做样没个好气,挂了电话后手背在身后就回了房间,进门前他说,“一会儿把不孝子的被子拿出去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