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先不接画稿了，”宁远双手揣在兜里，脖子也往衣领里缩了缩，“我准备考国美。”
“啊？”古寻抖了抖眉毛，“我记得你成绩还没有狗剩儿好吧。”
古寻说出这话时候宁远才反应过来，古盛是古寻的弟弟，亲堂弟，贼亲那种。
“古盛，你见过的，”古寻怕宁远对不上脸还解释道，“就去年你上我店里交画稿时候坐在前台打游戏那臭小子。”
“我知道，”宁远又缩了缩，这会儿风有点大，“那我也要试一试，你再这么打击我我跟我妈说了啊。”宁远挑衅地眯了眯眼睛看着古寻。
古寻一听立马怂了，“别别别，”古寻捏了捏冻得通红的耳垂，“画稿……你就帮帮哥呗，我发誓，就这一次，你考完试之前我都不会来烦你了。”古寻竖着三根手指说。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咂咂嘴，“那好吧，要求你发我手机吧，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晚自习呢。”
“小远，”古寻委屈巴巴地撅着嘴，“你把我拉黑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跑你学校来啊。”
啊，确实，上个月一直受到古寻的骚扰，劝说无用，宁远直接把古寻的所有联系方式拉入了黑名单。
“不是，”卡尺男笑了起来，“这给你治的一点招都没了？”说着又在宁远身上打量了一番，“这小孩挺厉害啊。”
“君君，”古寻用肩膀撞了撞他，“我店里那几个难缠客户的稿子都是他给画的。”
古寻全然没了刚才“我厉害吧”的模样，反倒像个小娇妻，宁远在心里点了点头，这才对。
“别别别，”宁远摆摆手，“您可别给我架这么高，我还是个学生，我一会把你从小黑屋拖出来，走了，嫂子拜拜。”“这么无情？”古寻拍了拍宁远的肩膀，“别回去了，一来一回时间多紧张啊，走，跟哥一块吃饭去。”
宁远很想拒绝，不过古寻说的确实，时间很紧张，平时他都不回家的，今天是因为老妈打电话说蒸了包子宁远才决定麻烦一点回去一趟。
“那好吧，吃牛肉粉去。”宁远指了指古寻的摩托车，“你换个地方停，停这儿我保证你回来看不到它了。”
卡尺男把车骑上了道牙边上，三人一块溜达着往学校后门走去。卡尺男名叫程君子，倒是个和他本人气质不怎么符合的名字，吃完牛肉粉宁远就回了教室，程君子骑车带着古寻走了。
趁着晚自习时间，宁远根据古寻发来的客户要求大概设计了一下古寻的画稿，就继续拿出郑老师下午发的卷子做了起来。
时间一晃一晃地过得很快，连续下了很久的雪最近宁远都没有骑车上学，每天都都要早起半个小时赶公交车。江沅说他们学校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沉浸在寒假的喜悦中了，只有他们高三狗还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刷题刷题刷题。
宁远很想说他们也快放假了。
不过时间不久就是了。
二十五放假，十六开学，放假时间二十天，比往年有折扣，但是跟普高相比，时间已经长了一倍。
二十五这天下午上了两节课郑老师就来嘱咐放假安全事项，各科课代表也在隔壁班同学的传唤下往办公室去领取老师给他们的“新年礼物”了。
宁远在江沅的信息炮轰之下收拾好书包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江沅：我靠我靠！你放假就放假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特地通知我！
江沅：你这就是犯罪！我还在刷题
宁远弯着嘴角笑了起来，回复了一条消息后手机光荣关机了。
江沅正在英语课上刷数学题，江沅只在自己题错了的时候听一下，而现在因为宁远已经回家了的消息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继续刷题。
手机在口袋小幅度震动了一下，江沅瞅着前后门没有老潘的身影拿出手机瞄了一眼。
画师：晚上过来接你
接我？去哪？地上的冰走两步就一个出溜滑，骑车？
“沅儿，你这题错了。”同桌林畅用胳膊碰了碰江沅的胳膊。江沅把手机塞进抽屉赶紧听题，这种时候，错题认真听比多做要有意义，当然，听懂了之后还是得多刷。
晚上放学时候江沅接到了老爸的电话，说过两天就回来了，和李阿姨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还挺稀罕的……
已经多少年没有好好过个年了啊……去年在姥姥家，初一一过江沅就自己坐高铁回来了；前年在小姑家，也是隔了好几个省的城市，年夜饭一吃第二天就回来了。
除了厚厚的红包，江沅什么也没得到过，别人家的热闹，终究不是他自己的。
宁远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江沅扯着书包就朝学校门口跑去，古盛在门口等他一起走，江沅直接摆摆手，“你自己回去吧，宁远在等我。”
“没良心的！”古盛喊了一声，然后小声嘟囔道：“重色轻友。”想想由觉得不对，“喜新厌旧。”越来越奇怪，还是重色轻友吧，毕竟宁远长得，确实很帅。
宁远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套着黑色的棉袄，脚上踩着一双浅色的雪地靴，鼻子和嘴都躲在围巾里，头上扣着卫衣的帽子，只漏了一双眼睛，他站在学校门口旁边。
江沅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还是宁远喊了一声江沅才注意到他。
“你要接我去哪？”江沅双手塞进口袋里，说话时嘴边还飘着白气。
“当然是接你回家。”宁远眼睛完成了一个月牙，他取下了绕在脖子上的围巾，脖子突然接触到冷空气，宁远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
“我不要，你围着吧，”江沅手还在兜里没有接围巾的架势，“你那么怕冷，我没你那么怕。”
自动屏蔽了江沅的话，宁远伸手把围巾系上了江沅的脖子，把他的脸包的严严实实，“走吧，打车。”
“晚上住你家啊？”脖子上系着围巾，扭个头都有点别扭，“你这不故意气我呢吗？”
“我妈炖了鸡汤。”宁远扭过脸笑看着江沅。
“走走走！”江沅扯着宁远的胳膊就朝马路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