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今年想过生日了?”晚饭过后宁远和江沅一个靠在床上一个靠在椅子里,江沅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看着着问道。
“我十岁那年的生日,从乡下赶来想给我庆生的姥姥在路上出了车祸,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宁远看着天花板说道。
江沅没有接腔,又随手翻了翻手上的书,房间里很安静,时不时传来屋外动画片的声音,以及江沅翻书的声音。
“我妈说那不怪我,可是我一直觉得如果姥姥不来给我过生日可能就不会死,”宁远突然又说了起来,“姥姥最疼我,小时候每到暑假我最喜欢去乡下姥姥家玩,跟着姥姥上山挖山药,去西瓜田里赶偷吃西瓜的鸟,每年一到生日这几天,思念和自责都成倍地翻涌,所以我一直倔强的不肯过生日,时间一久我爸妈也习惯性的在生日这几天绝口不提。”
“今天从酒店走出来时候,我忽然觉得自责一辈子也无济于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但是我可以过好眼下的每一天,我姥姥一定也会高兴,虽然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但是感慨就来的这么突然。”宁远笑着看了江沅一眼。
江沅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踝,“你说了你小时候的事,那我也说说小时候的事情吧。”
宁远调整了一下枕头,“洗耳恭听。”
六岁妈妈去世以后,江沅就经常一个人坐在衣柜里用衣服蒙着头,这个家太大了,没有妈妈太空旷了,老爸生意忙基本都不在家。
打雷,刮风,下雨,外边任何的声音都会让六岁的江沅感觉恐惧。坐在衣柜里,坐在那个小小的空间就是他所有的安全感。
十岁那年爸爸带了个阿姨回家,阿姨有个女儿,比江沅小两岁很可爱,爸爸说以后江沅就有妹妹了,江沅很开心,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呆在这个空旷的家了。
阿姨带着女儿住进来的第三天,阿姨就动手打他,江沅很害怕,但是他还是不敢告诉爸爸,他怕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他不想一个人。
爸爸经常不在家,一个月也就月中有时间在家呆几个小时,阿姨打他都在背上,大腿上,一个细细长长的小拍子抽,衣服会遮住,爸爸看不见。
江沅挨了三个月的打,有一次淋了点雨发烧,阿姨不让他吃药,江沅从小身子骨弱,在学校跑步摔倒被老师抱到校医室,校医姐姐给他擦酒精消毒才发现他身上有伤。
之后江沅再也没见到过那个阿姨和她的女儿,这个空旷的家又只剩江沅一个人了。
后来老爸找的女朋友都很温柔,没人再打过江沅,但是江沅不敢和他们亲热,老爸觉得是他们对江沅不够好,所以总是在换总是在换。
不管江沅说多少遍这个阿姨很好,那个阿姨很好,老爸从来都听不进去,初二以后江沅干脆不在家吃饭了,老爸就没再给他找过后妈。
“但是李阿姨不一样,”江沅笑了笑,“我看的出,老爸真的对他是有感情的,她像极了我记忆里妈妈的样子。”
“所以那时候,你才……”
江沅点点头,“是啊,我真的很喜欢李阿姨,甚至想过李林的事情也没有关系,那天病房里……”
“我的前夫,也就是李林的爸爸,就是一个同性恋,他用婚姻掩盖这个事实多年最终还是没能欺骗的了自己,他出轨了,和一个男人,我接受不了所以和他离婚了,是阿姨的错,李林第一次表现出性向的时候,是阿姨自己过不去心里对他父亲的恨,把同性恋当作心理疾病硬是把李林送去精神病院,他才变成这个样子……”
“他是在报复我,他在折磨我,都是阿姨的错……”
江沅是在中年女人的嚎啕大哭声走出的病房。
……
国庆的假期匆匆就过去了,期间还和古盛碰了面,这小子苦着脸来吃了满肚子的狗粮抱怨了自己的学校离市区有多远,多么不方便,以及他们学校食堂有多难吃,学校的小姑娘有多稀少之后臭着脸走了。
今天,又和这对撒狗粮的狗男男坐上了同一趟朝学校去的高铁。
好死不死的三连坐,古盛眼不见心不烦地一上车就戴着耳机倒头就睡,物理屏蔽旁边随时可能拉个手靠个肩膀的小情侣以及没事就吐骚话的宁远。
宁远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熟悉之后喜欢吐骚话,动不动就炫耀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有时候说的江沅自己都脸红心跳掐着他的肉,他也得忍着疼骚完。
“狗剩儿!”宁远拍了拍左边的古盛,古盛刚睁开眼宁远就拉着江沅的手扯到了古盛面前,“你看江沅这手是不是有点干?你看这都起倒刺了……”
本身认真看江沅的手到底干不干的古盛看到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时终于反应过来,宁远又开始了。
一个白眼撂过去古盛又开启了屏蔽模式。
宁远放下了面前的小桌板把上车前在车站买地虾尾鸭翅拆开认真地剥着,中午就没吃饭的古盛再次闻到香味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想去抓宁远剥好的虾仁被一下拍到了手背发出“啪~”的一声响。
“这是给江沅剥的。”说着宁远捏着虾仁往正在看手机的江沅嘴边塞去。
充当工具人的江沅十分无奈地张着嘴接受了宁远地投食,“你自己吃吧。”江沅说。
“那可不行,给你剥的我怎么能吃。”宁远继续剥着手上的虾。
古盛看着宁远用鼻腔出了一口气,“我他妈不吃了还不行吗?你能停下吗?”
“停下什么?我对江沅的爱吗?那怎么能行呢,那肯定不行啊~”宁远说着又往江沅嘴里塞了几颗虾仁。
江沅无奈地笑看着古盛,“狗剩儿,你就别理他也别搭腔了。”
“和人沾边的事你俩是一点都不干。”古盛气呼呼地塞着耳机又躺会了座椅里。
列车到站时古盛如临大赦地提前和俩人道了别,背着书包就第一个冲下了车,看着古盛匆匆离去的背影江沅无奈地看着宁远说,“别总刺激孩子。”
宁远笑着搂了搂江沅地肩膀,“知道了媳妇儿~”
这时候江沅才忽然发现,宁远已经比他高出一大截儿了,“你有一米八五了吧?”
“不知道没有量啊,”宁远端站在江沅身边比了比肩膀,真的已经高出江沅一些了,“你多高了?”
“一米八。”江沅说。
宁远开心的搂着江沅,“我比你高,所以你就是我媳妇儿~”后半句小声地低语完,他哈哈得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