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里站着的不是沈万林,也不是其他的工作人员。
正是羊城市博物馆的馆长,常州。
齐志伟倒不是因为没有看到他,就是故意甩脸色给这位馆长看的。
由此也能看出,他到底嚣张到了什么程度。
“哟!原来是馆长来了呀?”
“来来来,您快请坐!”
齐志伟佯装客气着说道。
常州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坐就不用了,我就是来通知一下,马上省文物局的人要过来参观。”
“你做好准备,别像刚才那样见到省里的人过来还在这大喊大叫的!”
听到省里要来人,齐志伟瞬间来了精神。
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省里边要来人了?”
得到确认之后,齐志伟赶忙收起桌上的那堆碎片。
见着常州走后,冲着许斌吩咐说道。
“快快快,把这些手头上的东西都拿下去。”
“之前咱们不是修好的有几件吗?都给摆上来!”
“那个谁,你把地面和桌面上的垃圾杂物给清扫一下。”
“还有那个谁,你一会儿老实跟在我后边,记着别乱说话!”
“领导要是问你什么,你就光微笑着点头回好就行了晓得不?”
能够看出来,由于太过激动的缘故,齐志伟连三人的名字都差点儿叫不出来了。
只是根据他的指令,江雯觉着清扫杂物和垃圾的应该是自己。
听到不让乱说话,林博知道这应该是自己了。
冲着他老老实实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现学现用道,“好。”
林博的表现让齐志伟越发的满意了起来。
明显觉着这小子这两天被自己训练的已经很不错了。
来的时候都让那俩人给吹上了天。
现在还不是被自己治的服服帖帖的像个小绵羊一样?
很快几件勉强修复好的文物被许斌给整齐的摆到了台面上。
这么一看起来,齐志伟倒还真像是个干实事儿的副馆长。
也怪不得他听到领导要来并不惊慌,反而表现的相当激动。
这明摆着是想要向领导邀功的呗!
然而林博知道,看起来被修复完整的那些文物,不过就是采用了粗劣的黏合手段。
倒不至于一碰就碎,但是却经不起丝毫的颠簸与震荡。
就连许斌摆上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不谨慎的模样。
许斌摆完最后一件文物,一脸嚣张的看了眼林博。
“切!我师傅马上就是馆长了,到时候看谁还能罩着你!”
齐志伟虽不想这个时候听有人在这里吵闹。
但许斌这话很显然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哈哈哈,说的不错!”
“老子辛辛苦苦一个多月,也是时候该有点儿回报了!”
转而看向林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嘲讽说道。
“可惜了,挺上道的一个孩子,咋就一开始站错了队呢你说说?”
在二人的欢声笑语中,修复室的大门很快被重新打开。
一位戴着眼睛,身穿黑色外套,露出白色衬衣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
身后前呼后拥的跟着十来个人。
有一块从省里过来的,也有博物馆内的其他部门领导,连沈万林也在列中。
自然也有常州,紧随在对方一个身位左右的位置,好随时向他进行讲解与介绍。
不等常州开口解释,齐志伟就赶忙弓着腰迎了上去,一脸奉承的与对方问好。
“您就是张局吧?早就听说您要来,我们这加班加点的赶工。”
“可总算是在您来之前赶出来了一批呀!”
说着话,齐志伟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还露出了一脸疲倦的样子。
张领导看着对方,然后又看向了身后的常州。
“老常啊,不给介绍一下子?”
“领导,这位是咱们博物馆的副馆长,齐志伟同志。”
“上头给的那批任务,就是由他牵头来进行修复的。”
介绍完毕之后,常州又冲着齐志伟说道。
“齐馆长,赶紧给领导介绍介绍。”
“领导您这边请!”
齐志伟迫不及待的上前挤掉常州所在的位置。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承担起了给领导讲解的工作。
“来领导咱们来这边,您看呐,虽然这批文物的修复难度很大。”
“很多部位细节都有缺失的部分,还有些碎片之间的重合度太高,用寻常手段无法还原。”
“但是!在接到上级任务之后,我们知道任务紧急,刻不容缓!”
“没日没夜的赶工,查证了大量的资料,也询问过了很多知名专家。”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奋战,终于是有了些成效啊您看……”
说到最后,齐志伟拼命挤弄着自己的双眼。
虽说并没有挤出开心的泪水,但还真让他挤的眼圈有些微红。
林博有些无语,觉着这未免也有些太做作了点儿……
但领导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了桌面上摆着的那些文物。
发现确实修复的比较完整,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你们这边工作进展的倒是不错嘛?啊?哈哈哈。”
“好啊!看到你们这边一切顺利,那我也就放心了。”
再看向齐志伟时,张领导一脸郑重的说道。
“组织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齐志伟心中大喜,却还是违心的说道。
“为组织做贡献,不求回报!”
林博总觉着这段对话有些奇怪。
人家领导就是过来视察工作的,又不是论功行赏来的。
也没说要给你啥回报呀?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齐志伟的暗示……
这让林博有些无语,搁大领导这儿耍小心思,这是显自己的事业生涯太长了吗?
继续老老实实的看着齐志伟的表演。
齐志伟回头看了眼沈万林,满脸的笑意。
这笑意落在别人眼中是因为完成了上级的任务而感到得意和自豪。
但沈万林却知道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由于领导在场,也不好去骂他两句。
更不好当众拆他的台,毕竟这样最终害的是常州。
只能是下意识的狠狠攥紧了拳头,心里边也是憋屈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