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以后不用给我拿这么大的宣纸了,以后给我裁成书本大小就行了。”
一身轻松的宋轶从茅房中出来后,特意交代了一句。
刚才那张大宣纸已经牺牲在了茅房中,而且很多张,都被他撕成了不规则形状,倒是报废!
宋轶想想都觉得有点可惜!要是没有被撕坏,最起码能够多用一回。
虽说那纸硬的跟书本纸差不多,还薄易透,不过好歹比用竹片舒服不是?
“啊?!”
蒹葭顿时就有点发懵了!
王爷把那张永陵纸当成厕筹用掉了?
王爷怎么能这样呢?
要知道那可是永陵纸啊!
这可是用来当书本用,用来写字的永陵纸啊!
蒹葭的惊呼,让宋轶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不就是一张纸吗?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不过转念一想,宋轶便知道问题的根本所在了!
思想观念的不同!
古时书籍很稀缺,同样的纸张也很贵!
所以搞不好他这一动作,在蒹葭眼中,那就是败家子的行为了!
“蒹葭,不要大惊小怪的!一张纸而已!没几文钱的!”
“王爷,这可是永陵纸!十两银子一刀的永陵纸!是真的贵!”蒹葭有点认真的说着。
宋轶表情也是微微一变,问道:“现在外面一两银子能换多少文钱?”
“一千文铜钱,不过不是足数的铜钱。”蒹葭有些诧异的回答道,自家的王爷可不是那种生长在深宫内院的王爷,怎么连这基本常识都不知晓了呢?
难道是病的更重了?
想到这里,蒹葭脸上又升起几分担忧之色。
宋轶根本没有时间去在意蒹葭脸上的神色问题,作为一名扑街写手,他还是有查过一刀纸是什么规格的!
按照他前世所查出的数据,一刀纸的张数要么是70张,要么是100张,但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纸张技术上不去的时候,一般一刀纸就是70张!
一刀纸是计量单位,但刚才蒹葭给他的纸,尺寸也就是四五十公分乘七八十公分左右,从这点上看,就很能看出这个时代造纸的生产力水平了!
根据七十张纸十两银子的计算方式来算,一张纸的费用是一百四十多文钱!
一个炊饼两文钱,一个壮年汉子一天五个炊饼,基本上就是属于家有余钱的好家庭了!
所以,他上了一趟茅房,上了一个壮年汉子一旬的口粮钱?
“麻痹的!这是纸中贵族吗?这么死贵死贵的?”心中换算明白那张纸价值几何后,宋轶也是一阵吐槽!
哪怕他前世家里有点小钱,也玩不起这么贵的日常用品啊!
尤其是这种日常用品还是大量消耗物质!
如果这么算下来,即便他一天只上一次厕所,一年光这‘厕纸’的钱,也得五十多两了!
五十多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宋轶又瞬间觉得不贵了!
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五十多两,那就是特么的天文数字了!
可他现在是个王爷啊!
他这王府就算再穷,也不至于拿不出五十多两银子吧?
他可是记得片段式场景中,他前身可是挥金如土的!
“稳了!”
宋轶心中大定!这纸,贵就贵点吧!谁叫本王是个王爷?
权势金字塔顶端的一撮人,不有点规格,怎么撑得起气场?
“蒹葭,以后就用这纸当厕纸了!一年不过五十多两银子嘛!”
宋轶一脸轻松的说着,就差在脸上写着‘本王不差钱’这几个字了!
蒹葭脸上带着苦笑和担忧,王爷这么说,那就表明身体恢复还得需要很长时间。
“王爷,这永陵纸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咱们王府也不可能这么奢靡的用度!况且要是让外界的言官书生知晓了,那对您的声誉可不好!笔墨纸砚这类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不比手中的圣贤书要轻啊!”
对于宋轶的想法,蒹葭只能从旁侧击的想要劝阻住。
宋轶听完蒹葭的话,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读史的人都明白,天底下真正有用的读书人只有一小撮人,大部分读书人都是搅屎棍,甚至是举着大义,尽行倾轧之事!
所以,才有‘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话。
在观感上,宋轶天然的对古代的读书人有意见!
蒹葭说怕他被读书人攻击,宋轶当即挥手道:“不止本王用厕纸,你们也用!甚至王府上下都用!”
蒹葭苦笑连连,王爷遭遇这场变故,身子没有恢复,怎么感觉连人都要变了呢?
“王爷,府内内库所剩不多了!您要用的话,王府还能保证,但要整个王府都用的话…”
后面的话,蒹葭没有说下去了,算是给宋轶保留了一块遮羞布。
为了打消宋轶的念头,蒹葭也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但这种事情,她又不得不说!
“WHAT?”
宋轶愣了一下,然后不经脱口而出一句英语。
“挖的?王爷,挖什么?”
蒹葭一脸困惑的望着宋轶,刚才不是在说永陵纸吗?怎么现在又要挖什么了?
“蒹葭,咱们王府还剩多少钱?”宋轶也懒得去跟蒹葭掰扯他脱口而出的英文,此刻他更加关心他家里的‘金库’还剩多少银子。
“王府开支都是由傅伯管的!具体剩下多少银子,只有傅伯知道,不过傅伯总是愁银子的…”
说到这里,蒹葭感觉她的嘴好像快了一点,赶紧闭嘴起来。
“叫傅伯过来见我。”
宋轶微微吸起一口气,语气带上一分急促的说道。
距离宋轶内宅最近的偏厅中,宋轶穿着青色云鹤长袍,腰间用一条玉带束起,头上无冠,只用一根玉簪挽住青丝。
蒹葭和媚儿站在宋轶两侧,蒹葭手中提着一个紫铜小香囊,丝丝药香从小香囊中飘出,这是防止宋轶有邪风入体,而胡媚儿却瞪着一双狐媚姿态的眼睛看着蒹葭,似乎有些不爽蒹葭在宋轶面前表现。
好在两人都不在同一个层面,也没有任何动静和火花产生,而站在宋轶面前的宋傅则是缓声不停的讲述着王府的情况。
宋轶刚开始听,还觉得王府经济情况可以,心中也给了一个预期的估值!
越往后听,他的脸色就越凝重!
直到宋傅把王府中的情况深入简出的说明完后,宋傅这才偷偷的打量起宋轶来。
见到宋轶现在这脸色,宋傅也纳闷了!
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准备好怎么让王府割肉保身了,但,现在王爷这幅样子,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傅伯,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宋傅脸上表情突然一呆,缓了几个呼吸,才在脸上挂出一张慈爱的笑容来。
“王爷,这是老奴该做的!老王爷在世时,老奴得了恩,才被赐姓!王爷,您要是这么说,可真是折煞老奴啊!”
宋轶勉强笑了一下,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对宋傅点了一下头,便再次让宋傅退下了。
宋傅一走,胡媚儿便跳了出来,瞬间蹲到宋轶腿边,两只小手开始给他锤起腿来。
瞧见媚儿那双眼睛,又见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宋轶不免觉得有些赏心悦目起来!
淦!这个时候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古人说的果然没错!
色是刮骨刀!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都特么的穷的快当裤子了,他竟然还想着媚儿好看?
宋傅跟他汇报了王府的情况,封地两州,凉州和燕云州。
先不说他没有去封地就藩,就算去了,也是特么的凉凉!
凉州相邻南蛮,燕云州接壤古食国,说白了就是秦国大半边境在他封地内!而且封地上的军卒都是他前身老爹所掌控的军卒!
无战之时,军卒半农半兵,有战之时,又得持锐披甲!
若是凉州,燕云州土地肥沃,也就罢了,但能成一国边界的地方,怎么会是土地肥沃之处?
就这种情况,除非宋轶打算造反或者被造反,不然的话,他还真没有从封地中搜刮‘民脂民膏’的条件!
封地靠不住,京都外倒是有良田四百多亩,庄子有三个,庄子人口有一千几百多口。
古代封建社会就是一个农耕社会,四百多亩良田,这是一笔财富啊!
收租,就够了!
可惜宋傅说了,老王爷宅心仁厚,在王府租种的租户,只收六成租子!而且还永不加赋!
别看收的租子有六成,但不可谓不是宅心仁厚了!你换其它地方看看,没有七八成租子,都不给租户种!
尤其是永不加赋这条,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啊!
丰年,租户能吃上几顿荤腥,灾年,也能挨到开春,不至于流落成流民!
他宋轶要想成宋扒皮,不但会成为不孝子,还会变成杀鸡取卵的人!
得不偿失!
最后只剩下府中的库存了!
不到三千两现银!黄金不足百两!
听着是很多,但是整个王府人吃马嚼的,这些现银除了维持王府的光鲜外,就只剩下紧巴巴的现状了!
租子,得一年一收,短时间指望不上!
唯一有点宽松的情况,那就是宋轶每月的俸银。
他每月宫中会给百两现银,几十石粮,外加一些绫罗绸缎。
而造成这个原因的情况,便是他本人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