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晟渊的记忆里,他们一家三口极少一起出门。
尤其是此刻氛围无比温馨。
知知坐在两人之间,准确说,是靠在白凝那一边。
她看着车外闪过的风景,时不时发出惊呼。
现在的她才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情绪和表情。
“妈妈!你看那家奶茶店,以前爸爸给我们买过,那家火锅店我们也一起吃过。”
白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但她没有任何印象。
墨晟渊这时候插话进来,“等逛完,我们晚上去吃火锅。”
“可是妈妈不能吃辣的啊。”
知知回过身,看向墨晟渊。
墨晟渊一字一顿道,“清汤锅。”
白凝下意识嘟囔一句,“火锅不吃辣的,跟水煮菜有什么区别?”
墨晟渊和知知齐齐看向她,看得她有些窘迫。
白凝立刻解释,“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这句话。”
墨晟渊笑了笑,“等你停药,我们就去吃辣火锅。”
等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做完,正好到了正午。
等检查结果出来的期间,他们三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白凝很久没出门,看到一切新奇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似乎她已经接受了父亲的去世,这个世界的陌生,以及她如今的状态。
中午吃火锅的时候,白凝吃的是骨汤锅。
调完酱料回来后,墨晟渊忽然伸手接过去。
他拿了双公筷,将酱汁翻动一圈,见状无异后还给她。
白凝有些不解。
墨晟渊将倒好的果茶递过去,“你过去曾经将很多的辣椒藏在酱料碗下面。”
白凝,“?”
墨晟渊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唇角微勾,“知知也曾经将不喜欢吃的东西偷偷藏起来,这一点,你们倒是像。”
正在藏香菜的知知,“我才没有……”
但反驳完,她又闭嘴了。
因为爸爸说,她好妈妈像。
和妈妈像是好事啊。
她喜欢妈妈,也喜欢别人说她和妈妈长得像。
如果口味爱好性格和妈妈一样,那她会更开心。
白凝在吃中药,所以只吃了少量的牛肉和猪肉。
因为没有丝毫的辣味,她真的像是吃了顿水煮菜。
墨晟渊复杂烫菜,给一大一小夹菜倒水。
他头一次觉得,伺候别人,也会这么开心。
三人吃了顿火锅后,来到附近的商场闲逛。
刚到电梯口,迎面撞见从里面走出来的一批人。
白凝看到为首的男人后,表情有些僵硬。
她想挪开视线,可眼睛被对面的男人攫住,又或者,她本身就不想挪开视线。
墨晟渊和连绍城对视时,嘴角微勾,“连总,好巧。”
连绍城的视线,从白凝脸上挪开,落在被她牵着的小女孩身上。
之后又看向小女孩的另一只手,那是被墨晟渊握着的小手。
乍一看,这三人很像恩爱和谐的一家人。
连绍城呼吸微沉,面色淡淡地回了句,“是啊,很巧。”
白凝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
她甚至生出松开知知手的冲动。
幸好知知握得够紧,她才没有动作。
四周很多打量的视线看向他们这边。
墨晟渊将知知抱起来,单手拢着白凝的手臂,带着她往旁边躲开。
他眸色含着浅笑,可看向连绍城时却没那么平和。
“先出后进,连总请吧。”
商场上,寰世跟连城集团碰撞过无数次了。
墨晟渊每次吃亏,都会强势地找补回来。
可这次,是他头一次示弱退让。
但他周身的气势,却不落下风,相反有着细微的得意。
之所以没有显露得太明显,是因为他不想让白凝看出来。
他继续连绍城曾经和白凝度过的那些日子,可他仍旧不想让白凝为难。
那一瞬间,墨晟渊好像理解了何为男女之爱。
爱她,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考虑她的感受。
连绍城抿了抿唇,重新看向白凝。
发现她低着头,站在墨晟渊身边。
“白凝。”连绍城忽然开口。
白凝呼吸一滞。
她脑海里闪过宏山县时,和连绍城相处的点点滴滴。
记忆里,她心动的人只有连绍城一人。
她没忘记自己对他的笑,对他的好。
墨晟渊感受到白凝气息的变化,黑眸眯紧。
他率先出声,“连总有什么事,跟我说更好些。”
连绍城锋利的视线看向他,眸子里蕴藏着星星光火。
墨晟渊气势丝毫不弱地回视。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能闻到硝烟味。
林昭这时候板着一张脸提醒,“先生,王局还在等我们。”
连绍城墨眸微敛,转而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墨晟渊。
“白凝,你再等等我。”
他看着墨晟渊,说出对白凝的话。
墨晟渊立刻变了脸色,想要上前质问的时候,连绍城已经迈着长腿,带着身后的人离开。
墨晟渊忽然认出他身后其中一张面孔。
宁城陈大状。
他是宁城最有名的律师,专门负责刑事案件。
墨晟渊心头骤然浮现一个想法。
却又觉得有些荒谬。
他压下那个想法后,拉住白凝的手腕,低声问,“走吧,我们上楼。”
白凝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将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
楼上逛了一圈,给知知买了些衣服和玩具后,墨晟渊的手机收到了检查报告的结果通知。
他们一行仨人回到了医院。
白凝经过一系列的中医西医的检查后,得到了目前的身体情况。
持续的药物针灸治疗,没有让情况恶化下去,但也没有恢复太多。
她不免有些失望,主动问主治医,“就没有更快更有效的方法吗?”
主治医推了推眼镜,“电击疗法是最有效的,但过程太痛苦。”
白凝想说,她能忍。
主治医便拿出一段视频给她看。
手机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被治疗者躺在床上,身体上连接着各种磁极贴片。
通电后,肉眼可见的痛苦,从患者的肢体流露出来。
“您可以回家考虑一下,如果能接受,我们随时调整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