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板。”黄云裕回了一礼,对着岳掌柜道:“老岳,带着这位大夫去后厨查验。”
见大夫小心看了一眼自己和白乐颜,黄云裕微笑问道:“回春堂的大夫?”
“是。”大夫认得黄云裕,也拱手见礼。
白乐颜见状,立刻对大夫道:“此事沈掌柜也想查明情况,有劳大夫。”
大夫点点头,转身跟着岳掌柜下楼。
黄云裕看着白乐颜笑道:“刚刚是在提点大夫不要徇私吧?其实花老板不必如此小心,回春堂的大夫可不会畏惧我等。”
白乐颜也知道自己小家子气了,并不否认,“事关孩子们,十三太过紧张,黄老板别见怪。”
“理解,理解。”黄云裕转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搬了新的桌子来,热茶也给倒好。
“此事云津楼一定全力配合,若黄某手下真有如此歹毒之人,绝不会心慈手软。”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黄云裕一如既往的弥勒佛笑容,白乐颜也不再充斥敌意,点头称是。
要是风扬在,早就拉着她闯到后院去了,何必费这么多唇舌。
不过凭他那张恶嘴,可能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见白乐颜不说话,黄云裕好奇问道:“这些孩子是花老板的什么人?”总不会为了没关系的人,亲自过来招惹他这个食市之主吧。
白乐颜知道黄云裕无法理解自己的感受,这个时候也不愿意跟他商务客套,敷衍道:“干儿子。”
黄云裕看出白乐颜不想多说,也只是静静喝茶,等待结果。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正当黄云裕要派人去问,岳掌柜已经领着大夫上楼。
看着岳掌柜一脸被雷劈的表情,黄云裕猜到了结果,微微皱眉。
“大夫,结果如何?”白乐颜急得起身。
大夫并不着急,从药箱里翻出几个纸包摊在桌上,里面的菜肴看起来有些肮脏,一看就是剩的。
“查到了几份菜有毒,都在这里。”
“都是素菜?”黄云裕用一旁的筷子扒拉几下,这菜从外表上看不出异常。
“孩子们爱吃肉,应该是把素菜剩下了。”白乐颜只觉得胸口发闷,眼神却越发凌厉,“是谁要对这些孩子们下手?”
岳掌柜连忙道:“正在派人查经手这些菜肴的人,花老板稍安勿躁。”他一改刚刚嚣张的态度,变得十分配合。心里却叫苦连天:哪个王八羔子干了这缺德事,让他丢人!
白乐颜重新坐下,她很愤怒,也很理智。她只想查明真凶,一味大闹没有好处。
屋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黄云裕喝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走进来七八个人,在门边站成两行。
前面几个有些手足无措,不敢抬头看人,白乐颜猜测这些都是后厨或者跑堂。后面的人服饰统一,是食市的打手。
岳掌柜怒喝道:“还不快说!”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
“老板,真不是我们干的呀!”
“您别冤枉我们……”
“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
黄云裕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所有人都立刻闭嘴。
“花老板,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白乐颜点头,对着这些人道:“哪些人是后厨?”
三个长得壮硕的人分别应道:
“小的是洗菜的。”
“小的是主厨。”
“小的打下手。”
“你们都说不是自己下的毒,那你们中途可有离开过?”
“没有没有,小的不敢擅离职守。”三人并不整齐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其他吃相同菜肴的人可有不适?”
岳掌柜替他们回道:“除了您,还没有别的客人找来。”
估摸着时间,孩子们是中午吃坏了肚子,此时已接近傍晚,若还有其他人中毒,不可能现在还没反应。
“花老板,黄某觉得,此事似乎是有所针对。”黄云裕说出了白乐颜的想法。
“可谁又会针对这些无辜的孩子?”岳掌柜问出了口,这也是众人的疑问。
黄云裕若有所思,“我觉得,此事的目标,兴许是你或我。”
“什么?”岳掌柜一听到可能是针对黄老板,立刻警觉起来。
白乐颜转向跑堂,“今日用餐的客人,可有特别奇怪的?”
两个跑堂想了半晌,其中一个突然道:“小的想起来了,有两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小的还特地提醒他们这么多吃不了,他们还骂了小的。最后果然剩下许多,小的撤桌的时候还心疼呢。”
“哦?”白乐颜的目光顿时冷厉下来,“你们可认得这两人?”
伙计摇头,老实道:“不过看着眼熟,可能见过。但小的与他们并不认识。”
“那便是这附近的人了。”黄云裕若有所思,心里有了一个人选。
同样的,白乐颜也想到了,转头对着黄云裕躬身一礼:“今日之事,十三得罪了,改日定来登门告罪。这位小兄弟,十三需要借来认人。”
“不必客气,我们也有疏漏之责。”黄云裕起身扶了扶白乐颜。
“十三告退。”白乐颜告别之后,带着小伙计出门,往花街走去。
“大姐,您觉得是谁?”夏夏出了云津楼,上前问道。
白乐颜眼神阴郁,“我猜是何万昌。”
夏夏顿时怒道:“这个惹事精!大姐,您这是要找他算账吗?”
“我倒是想算,但他一定不会承认。”
“那怎么办?”夏夏犯了愁。
“总有清算的一日,先认人!”
伙计一听说要去指认何万昌,立刻吓破了胆子。
“小的记不清他们的容貌,小的先走一步!”说完就要往后面跑。
白乐颜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也不发怒,只阴恻恻道:“小兄弟,你觉得,这件事黄老板生不生气?”
小伙计一愣,“您看起来才是最生气的呀?”
“我的确是最生气的,但我若说黄老板跟我一样生气,你信不信?”
伙计看着白乐颜无比肯定的眼睛,开始犹豫起来,“不会吧?黄老板送您出门的时候还笑眯眯的。”
白乐颜将他放在地上,“黄老板虽然笑眯眯的,担他怒起来有多狠,你也是知道的。此事如果他想置之事外,完全可以让你私下认人,可为什么就允许我明目张胆地把你带出来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