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琳瞬间汗流浃背，跪在地上：“大哥，我不是……”
江平却依旧不咸不淡道：“看在你跟过我的份上，我没找你算账。以后你安分一点，自然不会少你的。”
江琳的头更低，声音闷闷道：“是。”
江平没了和江琳说话的兴致，叫她出去。
江琳没动，反倒爬到江平的腿边，手钻进江平的裤脚，语带魅惑道：
“我去了华国这么多天，你难道不想我吗？”
江平静静看着江琳的手一点一点攀上来，却面不改色，直到江琳的手快要触碰到禁忌之地，他才勉强动了动身子，避开江琳的手。
江琳的手悬在半空，听见江平冷漠道：“以后没别的事，别来找我。”
江琳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去，问江平：“为什么？”
江平眯着眼，道：“我应该不必给你理由。”
江琳想起Lucy的话，颤声问道：“难道是因为Lucy比我更像她吗？”
江平的表情骤变，一脚踹开江琳，语气不善道：
“谁他妈告诉你的？”
江琳的心狠狠坠入谷底。
原来Lucy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有那个她。
她还以为江平能够看上自己，全是因为爱。
没想到，她只不过是个替身。
她问：“那……你没爱过我？”
江平听到这句话，嗤笑出声：
“爱？”
“江琳，你不过是个爱好爬床的贱女人，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
江琳开始崩溃了。
支撑着她在这个魔窟里游走的，不过就是江平虚无缥缈的爱。
“哈哈……江平！你个魔鬼！”
“让我来猜一下，她肯定是死了吧？不然你又怎么会把我留在身边当替身！？”
江琳的话刺中了江平的逆鳞，他一直都不肯承认初恋已经离他而去了。
他建立了一个这样庞大的“帝国”，想要和她分享自己的成功。
可她却在他化身魔鬼的时候，意图用自杀唤醒他的良知。
没用的，那时候他早就已经见钱眼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只能靠着一个个和她长得像的女人，来催眠自己，她还没有离开他。
江平猩红着眼，操起房间里的高尔夫球棒，狠狠砸在江琳的身上：
“不准你提她！”
可江琳偏要提，此时此刻她已经忘却江平的狠厉，只想将自己心里话一层一层地剖出：
“我就要提！”
“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痴情种吗！？”
“少打着深爱的名义找各种替身，说自己爱她，实际上你只爱你自己！”
江平怒气值翻倍，看着江琳，从前的情谊半点不顾，挥舞着球棒敲上江琳的头颅。
江琳被这迎头一棒砸得晕头转向。
瞬间，江平掐住她的脖子来到窗边：“说，说你错了！”
江琳固执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我才没错！”
江平呼吸粗重，骂了声贱妇，直接将人从窗户口往下摔。
“砰——”
江琳睁着眼倒在地上，后脑勺溢出鲜红的血来。
江平却异常平静，叫来了阿强，道：“你去处理一下。”
阿强也没料到，江琳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
他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他带着人收了江琳的尸，准备沉海的时候，Lucy拦下了他。
她盯着江琳的尸体，道：“让我来。”
阿强深看了一眼她，让了路。
Lucy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来，拿出尖锐的匕首，在江琳的身体上捅下一刀又一刀。
又将江琳的脸划得面目全非。
“哐当——”
她丢下染血的刀子。
一脸畅快，对阿强道：“沉海吧。”
阿强看着面前的女人，深觉得她一点也不简单。
当初，她找他合谋，隔天就谋划了假死，整容成了江平的初恋，摇身一变成了Lucy。
亲妈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毫不怜惜，甚至还亲手补刀。
恐怖如斯。
我看着阿强被震慑到的眼神，无谓地笑了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就是我。
我就是程小小。
……
两年后。
江琳的全部产业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成了曾经的江琳，甚至比她还狠。
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孩。
江平对我信赖不已，喜欢我的能力，还离不开我的身子。
阿强的产业也被我夺走了一大半，他已经没什么实权了。
在一次深夜，江平喝醉了酒，餍足地将我搂在怀里，问我：“现在开心吗？”
我知道他不是在问我。
但我还是回他：“开心啊。”
江平眼角忽然挂了泪，问：“既然开心的话，为什么你不来我的梦里见见我呢？”
我看着他，觉得好笑。
他怕是真的以为自己深情。
我柔声道：“等等，我马上就来见你。”
下一秒，我从枕头底下拿出银刃，狠狠刺中他的心脏。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满脸痛苦：“你……Lucy……”
他大喊：“来人……”
却被我捂住了嘴。
我说：“嘘，别叫了，叫了也没有用。”
我冷冷地将刀子越推越深。
“记住了，我叫程小小。”
江平咽了气。
我把他狠狠踹下床。
下一秒，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传来。
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拿枪口指着我：
“别动！”
番外
在炼狱里摸爬滚打了两年，我终于“荣”归故里。
江平的“王国”在一夜之间被摧毁了，中方与缅北方面联合行动，一举捣破了这个魔窟。
我和一众人被缉拿回国。
踏上飞机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我的心迫切等待着解放与救赎。
我被江琳骗进狼窝，成为待宰的羔羊，受尽了凌辱，而现在，我又反过头来，成了她。
或许，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接手江琳的工作之后，我手到擒来，甚至比林佩如还要残忍上百倍。
我觉得那些被骗的蠢女人也应该像我一样受尽折磨，毕竟是她们自己蠢，放弃了从前幸福的生活，那她们接下来哪怕是下地狱，也怪不了我。
我也因此在圈子里得了个“母夜叉”的称号。
没人敢惹我，惹我我只会百倍奉还。
时间久了，我也都忘记，曾经的我也那样无助过。
不过被抓回国，我内心倒也轻松了不少。
执行死刑的前一天，许久没见过的我爸带着张帆一起过来看我。
我爸看着我，目光复杂无比。
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良久，才开腔：“你确实变了不少。”
我心中暗自发笑，两年了，我经历的事是他此生都难以想象的，我怎么可能不变？
但我捕捉到他眼底似有如无的一点心疼，一声嘶哑的“爸”从我的嘴里冒出。
我脸颊滑过两道冰凉。
我掩面痛哭了起来。
无尽的悔恨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
要是当初，我能听他的，该多好？
要是当初，我直接接受了张帆该多好？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我爸跟我聊了一会天儿，扯了些有的没的，其实离开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没过多久，探视时间结束了。
临走前，我叫住了张帆。
“对不起。”
张帆看着我，眼神复杂，终于开口对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嘴角挂起苦笑来。
我哪里还有什么下辈子？
我这辈子犯下这么多错事来，我应该百世都不得轮回。
第二天风和日丽，我恳求他们让我再看最后一眼太阳。
而后，黑布将我的头顶笼罩，我眼前一片漆黑。
“砰——”
我的人生，就此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