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
安玖脸色冷然,轻轻的把小奕放在地上转而冲着这丫头走去。丫头看安玖的眼神居然有些怯意,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怎么?你还不肯?你冲撞的了是当朝权师夫人!现在认错夫人或许还能饶你一条贱命!”
这丫头的嘴伶俐的就和刀子似的,或许是主子厉害,自己也得意久了,她压根就没想到安玖会翻脸。
“权师夫人又如何?你们的车夫走神,差点伤了我的孩子,若不是我动作快,现在我的孩子已经被压死了!人命岂是儿戏,你们夫人若是德高望重,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只知道自己受了惊吓,却不知道别人的命也是命吗?”
安玖的一席话说完,这丫头竟然语塞。
这件事在她看来,就只有安玖母子跪地求饶的份儿,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居然敢顶嘴!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皇子犯法与素民同罪。谁理亏就应该谁道歉,否则的话,岂不是让天下百姓说权师夫人仗势欺人,不把老百姓当人看?”安玖步步禁逼,高声说道。丫头气的发懵,这时,马车中身处一只洗白的手,朝着她招了两下。
丫头忙跑了回去,气呼呼道:“夫人,这妇人不肯认错,还怪我们的车夫走神。”
“她的话我听见了。”
马车里的女子并未露面,可轻蔑的声音却已经让安玖感觉心中一百个不舒服。
接着,她压低了声音,接下来和丫头说些什么,安玖便听不见了。等那丫头再回来,又变了一副脸色。
“你个刁民,少在这强词夺理。方才,分明是你家孩子管教不严,大白天拦在路中间玩闹,差点害夫人受伤。凡事都有因果,若不是她在路中间,马儿怎么会受惊。你出手是快,可刚才夫人撞破了额头,你说,你不认错,谁认错?”
看得出,这马车中的夫人也知道自己理亏,可她碍于面子不肯下车,想要摆安玖母子一道罢了。
“夫人大人有大量,若是你能和你的孩子过去给夫人跪地磕头,诚信悔过,夫人会既往不咎的。”
安玖怀疑自己的耳朵塞了驴毛。这丫头说的是人话么?
把自己的错误撇在一边,逼着一个小孩子认错,这样的话也亏她说的出口。
“我家孩子刚才没有错,她的苹果掉在路边,回去捡起来而已。是你家车夫走神,马走偏了……”
安玖紧紧的握着小奕的手,孩子很害怕,若是在弄的一肚子委屈,她这个娘亲就太失职了。
再说,若是孩子认为遇见豪横的就要低头,那以后自己就算是说再多的话去教育,今日之事也会在孩子的心中留下永远的阴影。
“你的意思是,你不肯认错?”丫头恼羞成怒:“真是不识抬举的东西,夫人宽宏大量,偏就遇见你这种胡搅蛮缠的草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子脚下。”
“呵呵呵呵!”
安玖忽然笑了两声,丫头一愣:“你笑什么?少在这装疯卖傻!要么认错,要么,你就等着下大牢!”
“姑娘,你也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啊!既然是天子脚下,怎么可以这样藐视君王,至王法于不顾?你说你家夫人是权师夫人,那好,请你过去问问你家夫人,若是车夫走神出了事故,要不要无辜的路人承担责任??”
丫头被安玖的话怼的脸色铁青,夫人额头都磕破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刁蛮村妇。
“娘,源儿刚才看见了,就是车夫走了神差点压死妹妹。娘,咱们没错,不能道歉。”
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知道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丫头自知理亏,可转而她便有了主意,好歹是权师府的人,没有点头脑怎么可能混到夫人贴身丫头的位置。
“既然你们不承认,好,那找个证人即可。”
不远处,安晴儿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暗爽。
让她嚣张!得罪了权师夫人算你倒霉!权师夫人是出了名的厉害,因其出身高贵,又嫁了好夫婿,在京城中向来是排场极大,横着走路。
安晴儿本不打算多事,她正要带着吉祥从安玖母子身边擦肩而过,却被权师府的丫头拦住去路。
“这位姑娘看着雅致,应该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向来明事理,那今日之事就劳烦姑娘帮忙做个证!刚才,是我家的车夫走神差点撞了这个孩子,还是小孩子横冲乱撞,这位姐姐踹了马儿,才导致夫人受伤?”
不瞎都看得出是车夫走神,那大嘴张的和瓢似的,一转眼的功夫就差点压死人家的孩子!要不是安玖出手快,小奕现在早成了人肉小馅饼了。
安晴儿心中当然有数,方才的一幕站在她的位置看的最清楚了。
那车夫过来的时候,吉祥还特意提醒她躲远一点,骂这车夫像喝了马尿一样傻笑个什么……
可问题是,这个小丫头是安玖的女儿……
要怪也只怪你娘不知天高地厚,报应来的太快了。
安晴儿恨恨的看了安玖一眼,随后轻声细语的开口说道:“这路上车马多,做大人的的确应该看好自己的孩子,方才是车夫反应的快……可您就莫生气了。她们是乡下来的,没教养不懂事,扬手打人的事都做得出来。人分高低贵贱,不需要和什么人都生气,就放她一马吧!”
权师夫人的丫头一听,勾起嘴角。她并不认识安晴儿,侯爷府的千金没出阁,平日只是去惠佗堂几次,嫌少在外露脸。
可看她的穿戴不俗,又带着贴身丫头,便知道她是京城中大户的人家。权师夫人的名声在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料想到这姑娘不会这么傻,平白无故的得罪权师夫人。
“姑娘说的是,我们宋夫人本想不和她计较的,可让她道个歉都比登天还难,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真是少见!今天若是不给个教训,她是记不住了!”
……
安晴儿下意识的看了安玖一眼,四目相对,安玖冷冷的勾起嘴角:“我现在总算知道白隐画为什么不待见你了。”
“你!”
安晴儿做假证本有些心虚,可这话却好像刀子一样刺在她的心口。
“你什么你,连一个小孩子都要欺负,你觉的你这样的品行会讨人喜欢吗?”安玖脸上没有丝毫怯懦,一针见血的讥讽让安晴儿如芒刺背。她只唤了一声:“吉祥,我们走!”便赶紧离开了。
……
“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吉祥一路怀里揣着个大石头似的,压的喘不过气来。
眼瞅着那娘仨被巡逻的官差压走,安晴儿也感觉事情似乎闹大了。别的倒是无所谓,万一大少爷知道自己做假证的这件事,肯定会更加冷淡自己。
“吉祥,你说她会和大少爷告状吗?”
“她就算是实话实说也不行啊。小姐,方才的事奴婢和小姐都看的清楚着呢。”吉祥还是个善良的姑娘,只是平日都在侯爷府做奴才,习惯了逆来顺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