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牧直直盯着程晚舟骤然变色的脸,不知道到底权一雯跟他说了什么。
程晚舟黝黑的眸子看向牧牧,又迅速掠过,好似牧牧是什么看不得的东西一般。
牧牧的心顿时紧紧揪了起来,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冒出紧张忐忑的情绪,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后面程晚舟低低说两句,便挂了电话。
房间的气氛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凝重,他放下手机,背对着牧牧不知在想什么。
牧牧的喉咙塞满了棉花,本想发出调笑的语调,然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这时,缓缓转身,慢慢走向牧牧,每一步都好似灌满了铅一样。
牧牧低着头,先是看见他皮鞋的尖儿,然后看着他的裤腿。
“牧牧……”他在牧牧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牧牧有些颤抖的膝盖上。
牧牧一头跌进他的眸光里,那么暖又那么远,毫无防备,就如当年喜欢上他一样,一头跌进命运里而毫无防备。
“怎么了?”牧牧扯开一抹笑意,问。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下轮到牧牧急了,明明刚才权一雯跟他说了什么。
“你妈……”牧牧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程晚舟狠切的吻给封住了嘴。
他着急哄哄好似想证明什么一般,横冲直撞直,缠绕跳舞。
牧牧被亲得喘不过来气,双手无力地撑在他的胸口。
他的大掌扣在牧牧的后背,好似想把牧牧嵌入他的身体一般。
如此他还不满足。
牧牧心里一个机灵,在他亲吻的缝隙,漏出一两个字,“不,不要!”
他今晚不知怎么了,倔强又霸道,见牧牧说出拒绝的话,便又狠狠亲着,让人无力反抗。
牧牧被啃得眼角都冒出了泪。
他的大掌动作猛烈,牧牧的脸烫极了。
之前牧牧曾有个特别可笑的想法。
她这人别看表面生猛,大姐大一个,但骨子里特别传统。爱程晚舟而不得的时候,她就想自己才不管程晚舟愿不愿意,老娘的第一次一定要给他。算是给自己的爱情一个最好的交代。
现在,牧牧曾幻想的场景出现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是他不对劲。
他浑身的情绪不对劲。
想到这里,牧牧拼劲全力别过脸,躲开了他的唇。
他喘着气,捏住牧牧的下颚,逼牧牧转过脸,看着他。
他的眸里有一层雾气,蒸腾着浓郁的欲望,冒着被打断的怒气。
牧牧吞咽了一下,“现在不是时候!”
他眼里的火光突的骤然灭了,侧过脸,闭上了眼。
牧牧又开始心疼起来,然而还没等她挽救,他便骤然起身,把一个冷冷的背影扔给了她。
“我明天要回美国……处理点事情。”
牧牧双手紧紧攥住,身体有些止不住地抖。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一早赶飞机。”
牧牧嘴巴张了张,心里盘旋着太多问题想问,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踉跄着走出房间走出酒店,一阵冷风夹杂着落叶冲了过来。
牧牧被呛得连着咳嗽了好一会,直到发觉脸上落满了泪才停止。
……
第二天,关于程晚舟与边静怡结婚有孕的消息在设计院疯传,闹得大家都毫无心思上班,甚至好多人跑到程晚舟的办公室,吵着想要红包,或是要他的签名。然而,他们全吃了闭门羹。
而牧牧就像枯树一样坐在他办公室前,对此不想做任何议论或是任何反应。
牧牧不知道别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反正,毫无表情的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冯璐悄悄给牧牧买了杯咖啡,上面贴了个便签纸,上面写着:师姐,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敢肯定程院长对你是真感情。边静怡的阴谋肯定会被揭穿的。
牧牧喝了一口咖啡,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重重吐了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大清早跑到凯悦酒店门口,只为了再见程晚舟一面。
不知为何,总有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的预感。
牧牧虽然不知道梁娜手里到底有什么权一雯什么把柄,但梁娜跟边静怡既然有胆子设局逼程晚舟,那这把柄一定是权一雯无法承受的。
昨晚,权一雯十有八九已经把这个事情全盘告诉了程晚舟,而现在程晚舟赶回美国应该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
既然棘手,那就有太多可能。太多可能中,包括他不再回来的可能。
查了京华去美国的最早航班时间,牧牧大清早四点钟跑到酒店蹲守。
果然,五点的时候,看到了程晚舟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牧牧躲在大堂柱子后,听到他跟前台说他要退房的时候,牧牧的心骤然急坠。
退房?他是真的准备不再回来了啊?
牧牧死死咬着唇,脑子里全是空白。
如果他只是去美国几天,根本没有必要退房。这里离设计院近,他上班方便,就跟半个家一样。
他很快办好手续,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牧牧从柱子后走出来,看着他招来的士,看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他坐进车里,甚至还看见他抬头看了看天。
就是不知道,当时他的心里有没有想过自己一下下?
坐在办公室里,口里全是咖啡的苦涩,牧牧扯了扯嘴角。
这时,陈院长的秘书叫牧牧过去办公室,说陈院长找她有事。
牧牧赶紧跟着走了过去。
谁知道,一走进去,就看见章琳也在。
她睨着看了牧牧一眼,讥讽地笑了一声。
牧牧暗叫不好,这女人趁程晚舟不在,想闹什么?
陈院长的脸色很不好看,见到牧牧直接质问,“牧牧,你们程院长回美国了?”
牧牧点了下头,“是的,他今早的飞机。”
“到底有什么急事,连跟我报备都没有?”陈院长第一次对程晚舟流露出不满来。
章琳在一旁煽风点火,“人家现在可是设计院的大功臣,龙晟的项目是他搞来的,还有其他大项目也都是他的功劳。有功就嚣张,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陈院长脸色难看极了,“你们院长回美国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