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裤腿有点晃荡，这边小腿明显比右边小腿细。
牧牧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孩笑容满面地给牧牧端来一杯热水，“我哥平时很孤独的，我都不知道他还有朋友？”
牧牧干笑一声，“我也是最近才听我爸说的。大概他们说起来是朋友，但是平日里很少联系。”
女孩皱着眉头，“难怪我都不知道。还真是谢谢你父亲，难得有人记得他。”
不知为何，牧牧竟替她伤心起来。
她年龄二十有余，看样子身患残疾，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这个破旧的家属区，唯一的哥哥还去世了。
“你还有什么亲戚？”
女孩摇了摇头，“没什么了。我家就我跟我哥。我父母早些年都生病去世了。这些年我跟我哥相依为命。”
“那你现在……”牧牧迟疑了一下，不知该如何问起。
“哦。就平时帮邻居做做短工，每天挣个几十块。”女孩倒是很坦然，“勉强够过日子罢了。”
她好似很久没人跟她说过话一样，见到牧牧倒是说得挺多。
她的声音低低的，弱弱的，“我跟我哥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他总是不放心。隔三差五地塞给我钱。我说我这腿出不了门买东西，有钱也花不出去，他就给我买了智能手机，教我在网上买。”
“你哥对你真好。”
人都有两面性。苟云可以拿着刀顶着牧牧胁迫她，也可以化身关爱妹妹的好哥哥。
所以，从来没有绝对的坏人，也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人。
“哦。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苟雪！我家这姓挺特别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姓边，叫边牧牧。我的姓也很特殊。”
本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见她如此温柔又坚强，牧牧脱口而出便把自己给交代出去。
她微笑起来，“边？嗯！好像第一次听说啊。”
两人顿时一起笑起来。
端着热乎乎的水杯，牧牧四处打量了下。墙角处放着一个大麻袋，袋口露出好似边角料的塑料来，看来就是她说的在家加工的材料吧。
她见牧牧瞅着那里，笑道，“累倒是不累，就是做一个才几分钱，我每天要做好久才能凑够几十块。好在老板都是邻居街坊，对我挺照顾的。知道我腿脚不好，还把材料送到我家来，等我做好了，他再来拿走！”
人活着有很多种方法，有些人天生会投胎，不用动手就能衣食无忧。
有些人天生聪明，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拿高薪居高职。
当然，这些都是金字塔上的那一小丢人。
剩下大部分，要么出身贫寒，需要更加努力，才能勉强够得着上层人的衣角。要么穷且愚笨，只能出死力气，做体力劳动，赚取仅够生活的那点钱。
像苟雪这种，身体不好，生活不便，想挣钱而力不足。更可怜。
仅能指望的哥哥也糊里糊涂地死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牧牧试探地问道，“你觉得你哥哥会……自杀吗？”
牧牧不提好，提了这个话题后，苟雪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原本柔和面部顿时拧起来，“我哥哥他不会自杀！绝对不会！”
说完，她一把拽住牧牧的手，又重复一遍，“他舍不得我，舍不得我一个人受苦，怎么会抛下我不管我，自己死了呢！”
牧牧听得心惊胆战，“可是警察都说苟云自杀啊。”
苟雪急得脸都涨红了，“我不管警察怎么说，我哥他绝绝对对不可能自杀。”
“你可有什么证据？”
“他死之前的一天还跑回家告诉我，他马上就可以凑到一大笔钱，给我让我存着养老。”苟雪眼圈泛红，“所以，他怎么可能刚说完这种让人充满希望的话，然后自己去跳楼呢？”
“大概他经受不住舆论压力，毕竟他偷拍到宁君的照片，被整个娱乐圈怒怼！”
苟雪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你跟我来！”
她转身，左右一高一低，跛着脚往右边房间走去。
牧牧愣了下，跟了过去。
她掀开绣着鸳鸯戏水的帘子，“你看看，我哥在这里做了什么？”
牧牧抬脚走进去，迎面看到一面墙壁上，贴着非常多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既有当前娱乐圈最大牌的老戏骨，老一代艺术家，也有当前最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当红小花。
每张照片下都有各种便利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照片之间还有各种颜色的线相互连接，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娱乐圈关系网络。
苟雪感叹道，“我哥每天回来就是对着这堵墙研究啊研究，有时候忙到深更半夜。出去的时候，大多也是拿着相机在跟拍。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热情，那里来的兴趣，去研究这些人啊事啊。可是他就喜欢啊。”
牧牧不由想起边小风说苟云是他的偶像。
大概……这世界上真有把娱乐八卦当做事业的人吧。
“所以，他真不在乎娱乐圈的人怎么看他。他就是干这行的，早都知道做这个会被人骂，被人误解。”
在牧牧面前的是如此壮观的网络关系图。
牧牧仔细看过去，某个当红男明星照片下，苟云寥寥数语写着某月某日他与谁谁吃饭，可能跟某某有不寻常的关系。
或是，某个女明星隐藏已婚的身份，还在接拍傻白甜的少女角色，所以她的照片下写的就是这女星老公的疑似对应人。
牧牧看得真是大开眼界，苟云要做多少的研究和分析才能得出这些结论。
当然，宁君也就是边静怡的照片就在墙上最突出的位置。
她照片下的便利签上写了两个词：恋爱，导演。
两个词后面还打着问号。
“宁君是我哥研究最多的明星之一。我记得自从这女孩有走红的迹象后，我哥就开始废寝忘食地找她的资料，看她的电视电影，反正跟她相关的，她都会去看去分析。甚至他会潜伏到宁君的粉丝群里，跟那些粉丝们搞好关系，偶尔也会知道一些不外传的信息。”
苟雪侃侃而谈，看来对她哥的工作方式和工作内容挺了解的。
“宁君这里的恋爱和导演指的是什么？”牧牧指着边静怡的照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