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牧听得十分酸涩。
她抽空上网百度了这种病。这种病一旦犯了,病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僵硬抽搐,发病时间大概持续几分钟到半个小时。
在这期间,病人毫无意识,就是医生也无计可施。
想象一下边小风或许在操场,或许在教室,突然犯病。
周边的同学如围观怪物一样,看着他抽搐,看着他口吐白沫。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沾染上。
大家会议论他,讥讽他,隔离他。
牧牧不知道这家伙的笑容怎么还能挤出来。
她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刚才是姐姐不对,我不该冲你吼,不该推你!”
边小风眼睛突然亮起来,拉住牧牧的手道,“姐姐,你承认我是你弟弟了?”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牧牧不能不承认。
她点点头,“你是我的臭弟弟!”
边小风甜甜地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地址?”牧牧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装着随意问道。
边小风又露出贼兮兮的表情,勾了勾手,“姐姐,你过来我告诉你!”
牧牧不明所以靠近他。
他压低声音道,“我家的秘密,我都知道。我知道爸爸来找你了。他要给你二十万当嫁妆。”
牧牧一愣,“你怎么知道?”
按道理说,边韶良不可能给这个小家伙说这种事情。
边小风嘿嘿笑着,小孩子的得意表露在脸上。
见他不招,牧牧也不敢逼问,毕竟这小子有病在身。
“你还知道什么秘密?”
边小风想了想,“我知道我姐有个约会的对象。爸爸妈妈都不知道。”
牧牧啧啧两声,“这你都知道?”
“我也觉得我有当狗仔的潜质。”边小风人小鬼大的感叹道。
牧牧掖了掖他身上的被子,“臭小子,你睡一会吧。”
边小风打了个哈欠,“姐姐,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哦,这小子的安全感怎么这么欠缺?
牧牧哄道,“你现在是狗皮膏药,我甩都甩不掉。”
边小风举了个胜利的手势,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噙着笑容睡着了。
他这边一睡着,牧牧便找来护士,让她帮忙看好他。
出了医院,牧牧叫了个的士,报上地址便出发了。
的士司机时不时地从后视镜瞄牧牧,憋了半天说了句,“小姐,您去的地方,我可是第一次去。听说这是京华最贵的楼盘。每平米都是十万起步!”
牧牧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司机总不会把她看成去有钱金主家献身的浪女人了吧。
牧牧膈应地低下头,不理他。
是啊。边韶良十年前就是有钱人,十年后只会更有钱。
人都说,做坏事要遭报应,怎么这句话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灵验。
哦,不能这么说。因为边小风便是他的报应。
要是以前牧牧知道了这件事情,只会说大快人心。可是,现在边小风是她身边活生生的小男孩,牧牧真不能去说报应这两个字。
毕竟孩子无错,全是大人造孽。
的士司机说的没错,牧牧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京华最贵的地方。
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不过十年前牧牧就从这里跟李风华搬了出来。再也没回去。
看着熟悉的街道,路灯下长得更加繁茂的合欢树,牧牧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她让的士停靠在路边,付了钱,便下了车。对面别墅便是要去的地方。
牧牧深吸一口气,抬脚便往前走。然而路边一辆跑车引起她注意。那是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如同深海中的鲨鱼一般静静停在别墅前。
这么少见的车,牧牧也只见过一面,也只坐过一次。
牧牧摇了摇头,心想无论如何程晚舟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凝起全部注意力,牧牧敲响了久违的铁门。
不一会,有人走过来把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警惕问,“你找谁?
牧牧冷冷道,“边韶良!”
这个女人似乎没想到牧牧竟然敢对她的男主人直呼其名,紧张地又问,“你找他做什么?”
牧牧不耐地一把推开她,径直走了进去。
“唉!小姐,你私闯民宅,我叫保安了。”女人在后面追地喊。
牧牧回头睨了她一眼,“我在这里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别墅前的草坪上放着白色的欧式桌椅以及阳伞,呵,这就是梁娜的品位?
脑海里闪过小时候边韶良给牧牧做秋千的样子,现在都已经全变成过眼烟云了。
走到石板路中间,牧牧瞥眼看向那棵依旧茂盛的合欢树,脑海里瞬间浮上一个斑驳的画面。
一棵冠幅巨大的合欢树伸出了数个枝条跨过一堵墙。合欢花粉粉嫩嫩的开满了枝丫,在风中微微颤动,如同牧牧当时少女般悸动的心。
她使劲全力趴在那堵墙上,冲墙外的少年摇头晃脑地喊道,“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这句诗?程晚舟?”
少年凉凉地瞥了牧牧一眼,漠然转身离去,把牧牧气得一失手直接从墙上掉下来。
大概当年她太生猛,怕是所有的勇气都在当年耗尽,现在才变得这般怂。
牧牧干涩地笑了下,挺直脊背,推开了房门。
宽大的客厅里所有的摆设都很陌生。
难怪!梁娜登堂入室,自然要把所有前女主人遗留下来的痕迹全部销毁。
这时,边韶良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他脸上立马浮上惊吓的表情,连忙跑到牧牧身边,低声道,“牧牧,你来干什么?”
呵呵。牧牧真想啐他一口。
好像牧牧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是谁今天中午还跟她上演父女情深,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黄妈,是谁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牧牧转眼定定看了过去。梁娜端着脸,走了出来。
牧牧当然认得她。十年前,就是她,带着边静怡走到这套别墅,张嘴就要让李风华滚,给她让位置。
她这张脸,牧牧就是死都记得。十年前的她仗着自己年轻美貌,生吞了牧牧的家。十年后,她依然漂亮。
她显然也被牧牧的出现给惊住了。她看了一眼站在牧牧身边的边韶良,疾步走到牧牧面前,厉声问,“边牧牧,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