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翟云航,又看了一眼陈志,尽量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按说咱们集团符合条件的年轻高管主要有两位。
一位是翟总,翟家在咱们江州汽车圈的地位不用我多说,实力雄厚,又是几十年的积淀,造车经验丰富,人脉深厚。
而另一位陈总呢,虽然进入咱们集团时间不长,但是在捷路达整合过程当中表现出色,搞出了几项新技术,在轻型货车领域有一定的突破。
也就是说这两位各有所长,很难取舍。
现在咱们大家畅所欲言,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报谁更合适?”
翟云航冷笑一声,直接抢先发言:“吴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难以取舍啊?
在这个问题上还用得着商量吗?
我们翟家在江州造车多少年了?
我从小在车间里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论资历论背景,整个江州有几个年轻人比得上我?
对面那个姓陈的算什么东西?
一个半路出家的,刚进汽车圈没两年,就敢跟我争?”
他这话一出,吴振雄赶忙看看手下几名铁杆高管。
于是这几个狗腿子赶紧附和:“翟总说得对,确实还得看地位、看实力。看来还是翟总最合适啊!”
陈志团队的那些人看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一个个面带冷笑。
陈志没说话,他们也不会急于发表意见。
翟云航被力挺,而他看到陈志那边的人一个个都不说话,他顿时得意了。
再次盯着陈志:“姓陈的,我知道你有点儿小聪明,搞了几个小技术。
但是造汽车的,谁手里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技术啊?
话说回来了,技术归技术,理事是理事。
汽协的理事要的是在圈子里说话的分量,要的是人脉和影响力。
这些东西你有吗?
你拿什么跟我比?”
陈志靠在椅背上,并没有急于发言。
总得让这个混蛋表演表演再说。
这时候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姓翟的,你说的这些我承认。
翟家确实造车的时间久,资历老,经验丰富,而且你们翟家树大根深,财大气粗,有的是钱。
但这跟这次上报理事名额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因为咱们讨论的是申报创新型青年理事这个职位。
关键词是什么?是创新,是青年。”
他扫视一圈与会人员,继续说道:“创新是什么意思?
是在技术上、模式上、思路上有突破,有新的东西。
翟总,我问你,你这些年搞过什么创新?
你懂技术吗?
你是什么专业毕业的?
你亲手带过研发或者技术团队吗?
你有过专利吗?”
陈志这一连串的追问,让翟云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陈志继续说道:“我跟你不一样。
我是北理工控制科学与工程研究生,学的是车辆工程。
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就是进入力冠集团的智能制造团队,从基层技术人员做起,一步步干起来的。
后来跟着肖总去了吉鹏汽车。
不管到了哪里,我一直都是团队里的骨干技术人员。
在捷路达的整合过程当中,我们团队搞出来的那几项新技术,现在已经在轻型货车上应用。
效果怎么样?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很清楚。
我所说的这些创新,这些新技术,你能跟我比吗?”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往人伤口上撒盐。
翟云航一听到力冠集团智能制造团队这几个字,可以说差点把鼻子都给气歪了。
他和陈志之所以成为仇人,不就是因为当初肖毅带着整个智能制造团队跳槽,去了吉鹏汽车,把力冠集团好坑。
然后他们翟家才开始对肖毅他们这个智能制造团队所有成员进行全行业封杀的。
如果没有当初那个跳槽事件,陈志只不过是他们力冠汽车制造团队里的一名技术员而已。
就是因为这次跳槽,居然让陈志绝地反击,乌鸡变凤凰了。
现在都发展到这个野鸡还敢在自己面前扎刺儿。
最无耻的是,他还敢提当初这个茬。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这些事?
“你还要不要脸啊?”忍无可忍的翟云航再次站了起来,盯着陈志,“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毫无忠诚度和职业操守可言。
别人出高薪,你们就立马跳槽,还把我们集团的技术给带跑了。
一个叛徒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跳槽的事?
真是把无耻当光荣!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志淡淡地说:“这是必须要提啊。
因为某些车企,当初起家的时候,就是靠着挖人挖技术干起来的。
而且这些年以来,这个车企一直不遗余力地挖别人的墙角,在整个江州的汽车行业内早就臭名昭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然后,这家车企最无耻的地方就在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可以到处挖人偷技术,但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旦自己企业有人跳槽被挖走,立马开始疯狂打压,打压不成就用下三滥的手段,甚至专门有一个干脏活的队伍,对跳槽者本人甚至对方的家人下手。
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所有江州汽车人的共识。”
“你……你……你……”翟云航被说得张口结舌,指着陈志,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可是对于陈志的这番话,他又实在无力反驳。
因为陈志说的没错,他们力冠集团在挖人偷技术这方面确实行事风格特别龌龊,在整个江州的汽车圈风评一直很差,这是大家的共识,他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虽然是事实,但是被陈志当众给他揭露出来,他还是脸上挂不住。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的人,翟云航真想变身疯狗,给陈志撒泼打滚地放开大骂一场。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感觉都快要被气疯了。
吴振雄赶忙又打圆场,然后转移话题。
一脸干笑地说:“咱们是不是跑题了?刚才说什么来着?
咱们的议题不是说关于这个理事名额报谁吗?咱们继续就这个话题进行讨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