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笑笑说,安慰说:“这个没事,可以有。
我们集团的捷路达跟奋进集团整合,原来的生产线改成生产无人机了,这东西咱有的是。”
震宇看了陈志一眼,继续说道:“还有呢。
婚礼前一天,女方家里要办送亲宴,意思是那个钱要让我出,烟酒我包了。
敬茶的时候我要给他们家每个长辈敬茶,还得先给每人包个六百六的红包,叫‘敬茶礼’。”
说到这个“敬茶礼”,震宇似乎再也忍不住了,脸色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涨红。
而梁倩倩似乎更加尴尬和惭愧了,头低得更厉害,两只手放在桌下绞着。
看她那简直都要坐不住的样子,好像是她做了多大的错事似的。
桌上安静了,谁都不再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徐美娟首先炸了:“我的老天爷,这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啊?
这么多的规矩,条条都是钱。
震宇,你们家这是开银行的?”
昕宇也皱起了眉头:“震宇,这……这也太过分了。
上车下车就要两万五,改口费还得给两次,这不是明摆着——”
陈志剧烈地咳嗽,把昕宇后半截的话给打下去了。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梁倩倩,都微微地叹了口气,谁也不再说什么了。
震宇苦笑一声,抹了把脸,还甩了甩脑袋,似乎想把那些烦心事全部给甩掉。
“现在当着倩倩的面,我也是有啥说啥。
说实话啊,倩倩他们家提出这么多的繁文缛节,说白了还是薅我的羊毛,就是让我多出钱呗。
其实从定亲那时候起,后来买婚房……反正每件事都是矛盾重重。
不止一次,我就想我跟她们家翻脸算了。
可是——”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梁倩倩,不由自主把她一只手拉了过来,在手里攥着。
“可是我是真喜欢倩倩,倩倩对我也特别好。
我下不了那个决心。
有时候倩倩跟我说,真想跟她那个家庭一刀两断。
可是,家里人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上大学,能因为这点事就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她也下不了那个决心。
幸好,我有个好哥们儿陈志,让我赚了点钱。
他们薅我的羊毛,薅就薅吧,反正六十四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
我和倩倩都商量过了,只要过了门儿,结了婚,以后那个丈人家我也少去。”
梁倩倩这时候也扭头看着震宇,她的眼睛早已经红了。
声音发颤地说道:“震宇,对不起。
为了这些事,我跟家里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了。
可是我妈那人太强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劝不了她。
我爸跟我妈一个样。
至于鹏鹏,我对他更是失望至极。
可那都是我最亲的人。我——”
她说不下去了,抽出纸巾开始擦眼睛,因为眼泪早就夺眶而出。
陈志也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梁倩倩,聊以表示慰问之情。
他深有感触地说:“昨天的时候,震宇不是说了吗?
当今社会就这风气儿,彩礼啥的要的都挺狠。
你们家这也不是特例。
不是现在的人变了,是这个社会变了。
好在震宇还能拿得出这点钱。
只要你俩好好的,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父母把孩子养大不容易,结婚的时候多给点钱,回馈一下父母,说起来也不屈。
我们都能理解,你自己也别往心里去。”
梁倩倩感激地看一眼陈志,点了点头,又悲伤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徐美娟却是余怒未息,气呼呼的还想说什么,被昕宇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陈志对震宇说:“既然倩倩她们家提出了这些条件,咱们又无力反驳,那就只能面对。
现在咱们几个商量一下,根据女方家的要求,先就这个婚礼规划一下大体框架。
实事求是,面对现实。
总而言之一个大原则,就是力求皆大欢喜,一顺百顺。
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唧唧歪歪,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瞪眼盯着昕宇和徐美娟。
两口子心领神会,也只能点头附和。
于是,几个人就如何办这个婚礼,商量着先做了一个大体的规划。
震宇根据他们商量的结果,做了一个备忘录,怕到时候忘了。
他们商量出来的这个框架,等到结婚前夕,回老家开那个婚礼筹备会议的时候,就把这个框架拿出来作为指导意见。
这个框架只是预热,等到婚礼前夕开那个婚礼筹备会议的时候,陈志他们还得跟着回老家,继续参与深入的讨论。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一点多,框架拿出来了,他们也酒足饭饱,陈志他们该回去了。
徐美娟没喝酒,她可以开着自家那辆坦克500。
陈志已经提前给公司的司机打过电话,要求来两个司机,开一辆车,这样就能有一个司机开着自己的车带自己回去了。
一行人回到江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陈志没有回家,而是打发司机开车回去,他在市区下车,打了个车去了表姐那里。
之所以没让司机直接送自己去表姐的小区,是因为他不想让司机看到自己去了哪儿。
下半夜了,小区里绝大多数的住户都已经睡了,偶尔还有几家的窗户亮着灯。
陈志步行走进表姐的小区,走过几栋楼之后,看到表姐家的窗户有明亮的灯光。
很明显,那是表姐收到自己的信息,还在等着自己呢。
陈志走到表姐家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江潋月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着,站在门里。
“快进来。”她侧身让陈志进去,顺手关上门,又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就等你呢,给你泡了普洱,解解酒。”
陈志换了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屋里灯光调得很柔和,茶几上果然泡好了一壶茶,还放着两碟小点心。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味。
“喝了不少吧?”江潋月挨着他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里有点心疼,“以后少喝点,身体是自己的。”
“没喝多少,主要是说话。”陈志笑了笑,顺势握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
江潋月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挨着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陈志也放松下来了,白天那些紧张刺激和晚上的烦心事,好像一下子都隔得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