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医院，陈志其实多了个心眼。
他随手从车上带了个小玩意儿——一个伪装成普通墙壁电源开关样式的微型联网录音设备。
就是防备着万一真这么巧又碰上柳婷婷，或者徐家其他人，能随手“留个耳朵”。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和表姐若无其事地走到那个杂物角落的拐角处时，陈志脚步并没有停下。
只是抬起手，像是随意地扶了一下墙壁，借了一下力的样子。
动作自然流畅，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举动。
但就在他手掌接触墙壁的一瞬间，那个小小的“开关”已经被牢牢吸附在了墙面上。
人来人往的脚步匆匆，谁会在意这边墙上曾经有没有一个墙壁开关呢！
与此同时，陈志的耳朵里，已经塞入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无线耳机。
两件设备是联网同步的。
他们走过去之后，躲在角落里的柳婷婷才敢稍稍探出一点脑袋。
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里的恐惧迅速被怨毒和仇恨取代。
确认他们走远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
“贱人！婊子！得意什么，开辆破奔驰就了不起了？”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恶毒地低声咒骂着，“江潋月，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货！
还有那个姓陈的恶魔，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
我咒你们出门被车撞死，生孩子没屁眼，断子绝孙……”
她越骂越恨，胸口剧烈起伏，甚至还神经质地对着空气指天画地：“我柳婷婷对天发誓！
今生今世，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你们等着，只要我找到机会，一定要让你们比我惨十倍！
百倍！
不得好死！”
最恶毒的是，骂完之后，她竟然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东子，你在哪儿？在不在医院附近？”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在？太好了！
你赶紧来医院停车场，帮我看看有没有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L，车牌是江A……
你偷偷过去，看看车在不在。
如果有那么一辆车，你想办法给我把那车搞一下！
划了，或者把轮胎给他捅破，弄点恶心的东西糊上去！
对，别让人看见！
事后姐请你喝酒，给你红包！”
她这边咬牙切齿地发着毒誓、打着阴损的电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一字不差地，全被墙壁上那个“开关”清晰地收录，并实时传到了陈志的耳朵里。
陈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毫无变化。
甚至还偏头和表姐随便聊着无关紧要的话。
只是他的脸上已经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冰冷寒意。
他本来没想再搭理这种货色。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给个深刻的教训，是真不长记性。
也不值得对这种人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他不动声色，继续陪着表姐，如约来到了产科他那位朋友的办公室。
这位朋友叫苏晴，是产科的一位主治大夫。
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人如其名，气质温婉和煦，说话做事看起来干脆利落，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干练。
江潋月以前在医院上班时，跟她关系也是相当不错。
“月月，你们来啦。”苏晴笑着招呼他们，“快坐。我联系的几位都安排好了，咱们一个个见见？”
“麻烦你了，苏姐。”江潋月道谢。
很快，第一位备选奶妈被请了进来。
这是个看起来有些憔悴的年轻女人。
穿着朴素，眼神里带着生活的疲惫和一丝局促。
苏晴简单介绍了情况：她刚生完二胎，不能上班没有收入，老公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收入锐减，家里经济比较困难。
她的奶水其实并不十分充足，喂养一个孩子都有些勉强。
只是出于无奈，才想出来做“兼职奶妈”贴补家用。
女人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但是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挣扎和无力感。
陈志听完，心里叹了口气，首先就把这位排除了。
奶妈首要的是奶水质量和充足，勉强不得，这对孩子、对她自己都不好。
他示意了一下表姐。
江潋月会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万块钱。
一脸歉意的地递了过去：“大姐，让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啊。
这点钱你拿着，就当是耽误你时间的补偿。
也是我们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奶粉和营养品。”
女人愣住了，推辞了几下，在江潋月的坚持下才收下，连连道谢，眼眶都有些红了。
第二位进来的，是个神情哀伤沉默的女人。
苏晴低声解释：她孩子三个多月时不幸夭折了，但奶水还很充足，身体恢复得也不错。
苏晴知道她这个情况，才试着问了她愿不愿意。
陈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懂得孩子夭折对母亲的打击是巨大的。
他虽然心生同情，但总觉得让这样一位母亲来喂养别人的新生儿，心理上有些别扭。
可能对孩子来说也不是最佳选择。
他再次对表姐微微摇头。
江潋月同样拿出一个装有两万块钱的信封，温言安慰了几句，表达了感谢和歉意，将这位也婉拒了。
第三位进来的女人，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
她叫冯乐乐，人如其名，还没开口，脸上就已经洋溢着明朗欢快的笑容。
她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个头一般，长相算不上漂亮。
但脸色红润，皮肤白里透粉，圆润的脸庞透着一股健康的、气血充盈的光泽。
一看就是身体底子极好、精力充沛的那种人。
眼神清澈，举止大方，未语先笑，给人一种阳光开朗的感觉。
苏晴介绍说，冯乐乐家庭条件其实不错，老公工作稳定，她本身并不缺钱。
之所以联系她，是因为她来医院复查时几次“抱怨”——奶水太充足了！
每天涨奶好几次，孩子根本吃不完，必须一天数次的用吸奶器吸出来。
她自己就开玩笑跟苏晴说，自从生了孩子这几个月，她老公的脸都感觉有点儿婴儿肥了。
多余的奶水逼着老公喝了不少。
陈志一听，心里立刻就已经有了七八分满意了。
奶水充足是硬件，这开朗健康的性格更是加分项。
他和表姐又跟冯乐乐随便聊了几句。
冯乐乐果然性格爽朗，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苏主任跟我说了这事，我觉得挺好的呀！
反正奶水多也是浪费，能帮到小宝宝，也是缘分。
我自己身体好着呢。
上次去义务献血，人家抽标准量，我主动要求多出了300毫升，也没啥感觉。
还跟护士开玩笑说我血多，哈哈！”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陈志心里更满意了：“冯姐，是这样的。
孩子刚出生头几个月，完全靠母乳，需要按需哺乳，次数会比较频繁。
如果让你每天定时来回跑，恐怕不太方便，也折腾你和孩子。
我们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在这几个月里，暂时住到我们家里？
主要任务就是给孩子哺乳，你可以带着你的宝宝一起过来。
我们会另外聘请专业的育婴师，至少两位，她们可以帮你一起照顾你的孩子。
我母亲也会在家帮忙。
至于报酬方面，一个月三万到五万，都可以商量，绝不会让你吃亏。
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