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交锋,是关于人事任命。
陈志提议,任命方义庆为奋进集团的技术总监,全面负责新车型的研发工作。
翟云航立刻跳出来:“不行,方义庆是跟着你从吉鹏过来的,是你的人!
咱们集团应该用更中立的人选!”
陈志看着他,笑了:“翟总,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方义庆是我的人,那吴振雄是谁的人?
是你的人吧?
咱们一人一个,公平吧?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行啊,你把吴振雄撤了,我就把方义庆撤了。
你敢吗?”
翟云航又被噎住了。
陈志收起笑容,语气冷了下来:“翟总,我忍你很久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翟家大公子的身份,在哪儿都好使?
我告诉你,在奋进集团,你那一套不好使。
你要是想好好合作,就闭上嘴听安排。
要是不想合作,门在那边,不送。”
这样的交锋,一天能发生好几次。
每一次,翟云航提出反对意见,陈志就直接简单粗暴地给他否定。
不但否定,还对他们这个小小团队给予无情的、极尽讽刺与挖苦的回应。
那些话,说得好听点叫“不把翟云航看作几千亿市值的大集团的豪门阔公子”,说得难听点,简直就没把他当个人看。
比方说有一次,翟云航又在会上提反对意见。
陈志听完,慢悠悠地说:“翟总,你是不是觉得你智商特别高?
高到能在我们这么多专业人士面前指手画脚?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你爸也不至于把你发配到这儿来。”
翟云航的脸涨红了。
陈志继续说:“你知道什么叫‘发配’吗?
就是把你扔到一个你翻不起浪的地方,让你自生自灭。
你爸都不管你了,你还在这儿蹦跶什么?”
还有一次,翟云航提出要审查陈志团队的账目,陈志当场就笑了:“翟总,你是不是觉得你翟家还是奋进的第一大股东?
你要查账?行啊。
你先把你翟家在力冠集团的账目拿过来,咱们交换着查。
你敢吗?”
翟云航又被噎住了。
陈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翟总,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明明输得一败涂地,偏偏还要蹦跶。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掉进坑里的蚂蚱。
明明爬不上来,还非要蹦跶几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还在坑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翟云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都攥得咯咯响。
还有一次,翟云航提出要参与新车型的设计评审。
陈志直接说:“翟总,你连汽车是怎么造出来的都不知道,你来参与设计评审,你是来搞笑的吗?
你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干,去楼下给咱们的员工倒倒水,也算为集团做贡献了。”
翟云航腾地站起来:“陈志,你别欺人太甚!”
陈志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欺人太甚?翟总,你这话说反了吧。
是谁先挑的事?
现在你输了,就来说我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走到翟云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翟云航,我告诉你,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是我给你面子。
你要是再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你以为你翟家大公子的身份在这儿好使?
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翟云航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被人围观,被人嘲笑。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侮辱过?
他是力冠集团的大公子,是翟家的嫡长子,是几千亿市值的豪门阔少!
可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在这个他看不起的蝼蚁面前,他被踩在了脚下,被碾来碾去。
他忍。
他告诉自己,必须忍。
父亲说了,要韬光养晦,要小心行事。
可是——
“翟总,你愣着干什么?坐啊。”陈志回到自己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要是觉得受不了,门在那边,不送。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要是走了,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到时候,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翟云航咬着牙,慢慢坐下。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终于,爆发的那一天来了。
那天的会议上,讨论的是新车型的销售渠道建设。
陈志提出,要利用捷路达和奋进汽车的销售,在原有渠道的基础上,在全国范围内建立销售网络。
翟云航立刻反对:“不行,捷路达汽车曾经一度差点倒闭,凭什么让他们主导销售?
咱们应该用航凯汽车原有的渠道!”
陈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翟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航凯汽车的渠道,其实才是差点倒闭的渠道,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吗?”
“怎么说反了,以前差点倒闭,现在这不是重获新生了嘛,而且是新能源的渠道在,正好对口!”
“那你怎么不去卖飞机呢?都是交通工具,能一样吗?”陈志笑了,“翟总,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有意思。
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什么都想插一杠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开口说话,就显得你很有存在感?”
翟云航腾地站起来:“陈志,你他妈说谁呢?”
陈志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说你呢,怎么,不爱听?
不爱听你可以走啊,门在那边,不送。”
“你!”翟云航浑身发抖,“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我是翟家大公子,我是力冠集团的总裁!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鬼,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陈志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翟云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翟家大公子?”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力冠集团的总裁?
那你告诉我,力冠集团现在谁说了算?
是你吗?不是吧?
听说是你姐姐吧,都说力冠集团牝鸡司晨,你不是那只母鸡吧?
你都被发配到这儿来了,还在这儿跟我摆阔少的架子?”
翟云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志骂人不吐脏字,可是这几句话比满嘴脏话还要侮辱人千倍百倍!
陈志继续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条丧家之犬。
明明被人扫地出门了,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把你姐叫回来吗?
因为你太废物了。
你把翟家坑惨了,坑得你爸不得不把你姐叫回来擦屁股。
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跟我叫唤?”
“你放屁!”
“我放屁?”陈志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放着偌大的力冠集团不管,整天跑奋进这边来跟我捣乱?
你被扔到这儿来,美其名曰‘负责奋进集团业务’。
说白了,就是把你流放了,让你自生自灭。
你还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翟云航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捅在他心上。
他知道陈志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被父亲抛弃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可是——
他不愿意承认。
也不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