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云航在众人的一片嘲笑声中从会议室狼狈摔门而走，旁边的肖航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远锐科技不是翟家拉过来的助力吗？
那个女高管不是远锐科技的人吗？
怎么跟陈志那么熟？
怎么叶明辉的态度那么奇怪？
刚才翟云航跟叶明辉争吵的时候，他没完全听清楚内容，但是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
翟云航被董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怼跑了，他大致好像明白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翟云航已经摔门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议论声和嘲笑声。
肖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要镇定，他觉得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情问清楚。
必须要问清楚。
他穿过人群，朝着陈志和叶明辉那边走去。
陈志和沈青琳站在一起，叶明辉正在跟他们说着什么，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肖航走到近前，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想问叶明辉，就必须要面对陈志。
这是他的亲表弟。
可是这对亲姑舅表兄弟，自从在乔家的宴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就已经是仇人了。
省城鼎基伟业的大公子，和南坦村这个从小苦出身的泥腿子，从一开始就走不到一块儿去。
可现在，他不得不先面对这个人。
肖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几乎要裂开。
“陈志——表弟。”
他叫出了这个称呼。
陈志转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肖总。”他淡淡的语气说道，“不敢当。
省城肖家的大公子，几千亿市值的房地产集团的未来掌舵人，我一个小人物，不敢跟您攀亲戚。”
肖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发火，想骂人，想指着陈志的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
可是他现在不能。
他现在只能忍着，只能赔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转向叶明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叶总，刚才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远锐科技这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明辉看着他，语气跟刚才回答翟云航时一模一样：“误会？没什么误会啊。
远锐科技入股奋进集团，战略合作，一切正常。
肖总有什么疑问吗？”
肖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看向沈青琳。
这个女高管，从一进门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漂亮，她的气质，她的气场，都让人无法忽视。
可是肖航一直没机会知道她是谁。
“这位是——”他问。
沈青琳并不需要叶明辉代为介绍，她微微一笑：“沈青琳，万象汽车员工。”
肖航愣住了。
万象汽车？
京城的那个万象汽车？
隶属于国内家电行业最有实力的羲和科技的万象汽车？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没抓住。
“沈总，”他硬着头皮问，“恕我冒昧，我看您跟陈——跟陈总好像很熟？你们认识？”
沈青琳看了陈志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许多很难具体形容的味道。
“认识。”她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还是我的前男友。”
轰——
肖航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前男友。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前男友。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万象汽车收购了远锐汽车和远锐科技。
万象汽车的女高管是陈志的前女友。
远锐科技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入股奋进集团。
陈志的股份，加上他前女友的股份，还是第一大股东。
翟家忙活了一场，花了几十个亿，动用了所有人脉，拉来了航凯汽车，拉来了远锐科技——
到头来，全是在给陈志做嫁衣裳。
肖航的脸，彻底白了。
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翟家输了。
彻底输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围那些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在嘲笑他。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我先走了。”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陈志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肖总慢走，不送。”
肖航头也不回，冲出会议室，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父亲肖伟强打来的。
“肖航，那边怎么样了？”肖伟强的声音里满满的全是期待。
肖航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的说：“爸，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肖航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肖伟强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先去追翟云航。
看看他那边什么意思。
翟家这回是彻底输了，至少在奋进汽车这个战场，他们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只希望翟家能够大人大量，咱们帮他们完成了整合，他们就应该兑现他们的承诺。
现在我不便出面，先静观其变吧！”
挂了电话，肖航冲出电梯，跑出大楼。
他看见翟云航的车还停在停车场里，人站在车旁边，正在打电话。
他跑过去，气喘吁吁地站定。
翟云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对着手机：“……爸，我知道了。
行，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肖航，眼神阴郁得吓人。
肖航心里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翟少，现在——现在怎么办？”
翟云航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被你们的好表弟耍了呗。”
肖航的脸色更难看了：“翟少，这不关我们肖家的事。”
“不关你们的事？”翟云航打断他，“航凯汽车是你家的！要不是你们，能有这回事？”
肖航：“……”
好像没这么说话的吧？
你们要利用我们航凯汽车当白武士，打明牌来对付陈志，这都是你们翟家的规划。
翟云航说话能出尔反尔到这种程度，瞬间刷新了肖航的认知。
对方既然这样说话，肖航知道争辩无益，他最终咬了咬牙：“该做的，我们肖家都已经做到位了——”
“行了行了。”翟云航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你们等着吧。”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肖航一把拉住他：“翟少，咱们之前说好的事，你们对肖家的承诺——”
翟云航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肖总，你觉得现在这情况，还合适谈这个吗？”
肖航的心彻底凉了。
“翟少，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都沙了，“我们肖家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上面了，你要是现在反悔，我们——”
翟云航甩开他的手，上了车。
“回去等消息吧。”他扔下这句话，关上车门，司机发动了车子。
肖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冰寒。
过了好久他才再度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听了他的汇报，电话那头的肖伟雄也是半晌无语。
还一会儿才说：“这事你别管了，不要再跟翟云航接触，那是条疯狗。
把江州剩下的事务处理一下，你就回来吧。
剩下的事，我跟翟相生解决。
如果翟相生也敢出尔反尔，咱们肖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