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绍信却毫无征兆突然恼怒起来:“我还去他家,我凭什么去他家?
他家那就是虎狼之地!
上次在江州的时候,我一次次说要去他家,他们推三阻四不让我去,明显就是巴结不上啊!
现在这是又刮什么风?
是不是什么地方又要用得着我了?这又上赶着邀请我去他家。
你告诉他们,那破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半步!”
陈克俭被他这番话说得既震惊又愤怒:“绍信!我怎么感觉你这张嘴,除了会刮风,什么都不会啊?
前一阵子你们一家子回老家,在果园里帮我干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是谁口口声声跟我说,后悔以前干的那些事,对不起他大哥?
是谁都恨不能对天发誓,要好好地跟大哥一家、跟他的侄子好好相处啊?
绍福家办喜事,是谁求着我在他大哥和他侄子面前给说好话,美言几句?
让他们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再计较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了?
这才几天啊?你这扭头就忘了!”
“爸,”陈绍信放缓了口气,“说到这里了,有些话我必须要给你说道说道。
以后关于我和大哥一家的事,你也不要再掺和了。
我都想明白了。
前半辈子兄弟俩没处好,彼此之间心都凉了,凉到底,凉透了。
再也暖不过来了。
这两年陈志是怎么对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有把我当成他的亲叔叔吗?
简直比对待不共戴天的仇人还要狠呀!
你说我跟他们和好,对我有啥好处?
他们能给我金子,还是给我钱?
不但不会给我好处,我好好的厂子开着,他断了我的财路,把厂子弄给外人了。
我原来在县里市里都有房子、有车,也全是拜托那小子给我弄没的。
我还跟他相处?我想弄死他我!”
“你——你——你你——”老大爷直接让儿子给气的舌头都不会打弯了。
陈绍信却是越说越来劲:“既然他们一直把我当仇人对待,那我只好也把他们当仇人对待。
跟你说实话吧,我就在江州。
现在跟着我的外甥肖航干,是我二姐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二姐让我好好地帮着外甥,把他们家的生意看好。
二姐现在跟陈志水火不容,你是知道的,他们早就成了仇人了。
你懂不懂一句话?仇人的仇人是朋友。
陈志把我当成他的仇人,把他的亲二姑也当成他的仇人,那我和我二姐一家,那就是最亲的亲人。
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刚才我说了,我就是跟陈志他们家和好,他也不会给我金子给我钱。
可是我二姐和我外甥不是那样啊,他们给我工作,给我房子,给我车,给我好多钱。
爸,我就问你一句话,换了是你,你该怎么做?
你现在在陈志家里是吧?那你就给他带个话。
告诉他,让他做个人吧,不要做畜牲了。
不管是对他的亲二叔,还是对他的亲二姑,还是对他的亲表弟,但凡是个人就没有这么办事的。
是个人就不可能把他的亲二姑往死里逼,把他的亲二叔往死里坑,把他的亲表弟往监狱里送。
这些事你就是回老家,跟村里的老少爷们说说,保准谁听了谁骂他。
骂这种人就是禽兽不如,就是畜生,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啪!”陈克俭直接挂了电话。
不挂不行了,陈志就在旁边坐着呢。
陈绍信指桑骂槐的这些话,这不就是当面在骂陈志吗?
尤其是马上就要生孩子的当口,这畜生居然骂陈志生儿子没屁眼儿。
这畜生怎么就这么恶毒啊?
谢菊芬一看老伴儿气得脸都白了,赶紧抚了抚他的胸口:“你别生气啊。
你心脏不好,别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又不是不了解他。”
陈克俭一脸歉疚地看着孙子,把手里的手机伸出去示意着:“小志,你看看,你说这种人……
畜生,畜生啊!”
陈克俭气得简直有些顿足捶胸。
陈志倒没怎么生气:“爷爷,奶奶说的对,您就别跟他那种人一般见识了。
这回您也应该看明白二叔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他落魄的时候,说的话比那哈巴狗都会来事儿。
现在又攀上我二姑她们家那棵大树了,你听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
爷爷,在震宇家里,您给我说的那些话,到现在言犹在耳。
我知道对您来说,希望我们家跟二叔一家能好好的,别再亲兄弟之间跟仇人似的了。
如果二叔真的那么想,他想好好相处,我们也是求之不得。
可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呀!
这是几次了?
每次出事的时候,他解决不了,就去为难您。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他是您的亲儿子,您以后怎么跟他相处,我这个做孙子的没资格干涉。
但有一句话我必须要给您说明白:我不会主动去祸害我的二叔,但是如果他帮着别人对付我,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二叔就手下留情。
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如果他又受不了,又跑回老家,请您出面从中调和——”
陈克俭直接立起手掌,冲孙子做阻止状:“小志,你别说了!
爷爷在这里也向你保证,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绝对不会再出面替他说话。
哪怕我不说话,他就是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再干那样的事了。
没错,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从去年到现在,一次又一次,要是还有下一次,我这张老脸也没法面对我的孙子了!”
陈志点点头:“好的爷爷,我看出您的决心了。
关于他的事,以后咱们尽量不谈或者少谈。
咱们高高兴兴过咱们的日子,他到底怎么样,跟咱们无关。”
陈克俭和孙子在这里对陈绍信彻底失望。
陈克俭也是发自内心地下定决心,以后小儿子是死是活,他绝对不会为了小儿子再去求孙子了。
无论如何也不会替这个畜生说一句话了。
而在另一边,陈绍信举着手机酣畅淋漓地大骂一通,感觉到很过瘾。
骂着骂着,怎么电话那头的父亲一直不说话?
一看手机,发现电话早就挂了。
这让他十分恼怒,真想再把电话拨回去继续大骂。
可是转念想到父亲也未必会接。
再说了,自己现在手头上还很忙,暂时也没空打电话骂街。
只能把心头的怒火压了压,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李默,阴冷地一笑:“见谅啊李总。
刚才跟我家老爷子打电话,说到一个叫陈志的人,一时忍不住就爆了粗口,让李总见笑了。”
李默冷着脸没说话。
其实刚才他跟陈绍信已经生过一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