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证据摆在那里,事情基本清楚了。
从询问室出来,陆竞文低声跟陈志商量:“陈总,证据很扎实。
对方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设局陷害,咱们要不要考虑追加指控,往‘团伙犯罪’或者‘涉黑涉恶’的方向靠一靠?
一旦这个帽子扣上,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志笑笑,摇了摇头低声说:“陆律师,咱们的根本目的,不是真要把姓梁的一家子都送进去吃牢饭。
是要把他们彻底拿捏住,让他们以后想起来就怕,再也不敢起歪心思。
‘团伙犯罪’这个名头太重,一旦正式提出来,想收回来就难了。
震宇和梁倩倩这婚还得结,姓梁的再怎么混账,也还是梁倩倩的血亲,是震宇名义上的丈人家。
真把他们往死里整,以后两口子心里也会有疙瘩。
这条路不能走绝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这个‘团伙犯罪’的指控,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在后续跟他们的拉扯当中,可以作为一张牌,一个震慑。
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没这个能力,只是看在倩倩的面子上,还给他们留了一丝余地。
这个分寸,陆律师你把握好就行。”
陆竞文立刻会意,点头道:“明白了。我会在合适的时机,点给他们。”
从派出所出来,陈志让泽宇他们先开车回去。
他陪着震宇,去了镇上的医院。
两人没直接去梁倩倩的病房,而是先拐到另一头,看了看梁鲲鹏。
梁鲲鹏已经醒了,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据说缝了十几针,看着伤得确实不轻。
陪他来医院的二叔和堂弟梁晓鹏,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
要不是他伤得重需要治疗,这会儿也该在派出所里待着。
病房里冷清得很,连个陪床的都没有,只有一名警察在给他做笔录。
梁鲲鹏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脸色发白,但嘴巴还挺硬。
他根本不知道派出所里已经天翻地覆,还在一口咬死是陈震宇打的。
“……警察同志,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就是陈震宇那王八蛋,他恨我!
他以为他娶我姐花的那些钱,都让我给花了,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白天没接走我姐,他憋了一肚子火,晚上假装来道歉,其实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他是有预谋的啊!
骗我们家说要赔礼,其实就是下定决心要把我往死里整!
哎哟……疼死我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一半是演的,另一半估计是真疼——头上开瓢的滋味可不好受。
做笔录的警察不动声色,他说什么就记什么。
震宇站在门口,听着梁鲲鹏还在那里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气得一股怒火直往上撞。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指着梁鲲鹏的鼻子把他那些谎言全揭穿,再当着警察的面,狠狠揍这小子一顿才解恨。
陈志一把拉住他胳膊,用力把他拽到一边,拖着他往梁倩倩病房的方向走。
到了走廊拐角没什么人的地方,陈志贴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跟那种混账东西一般见识什么?他们家的苦肉计,本来没想演这么真。”
震宇一愣,转头看他。
陈志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低声说:“梁晓鹏打他那几下,没这么狠。
他头上那个口子,是我开的。
我早就在沟子边上等着了,他自己滚下来之后,我过去给他脑袋上补了两棍子。
不然,他能‘伤’得这么像样?”
震宇当时就震惊了……
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志,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感觉陈志好像早就知道对方的全盘计划似的。
但陈志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解释,脸上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震宇满肚子疑问又不好再追问。
两人来到梁倩倩的病房。
梁倩倩主要是受了惊吓,加上被关了一天一夜,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有些虚弱,正在挂吊瓶。
看到震宇进来,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挣扎着就要下床,震宇赶紧跑上去揽住她。
梁倩倩趴在震宇胸前,哭得近乎崩溃。
“震宇你带我走,带我回家!
我以后再也不想回去了,那不是我的家,那都是一群畜生!
他们就是为了那二十万,恨不得把我逼死啊!”
她紧紧抓着震宇的手,声音嘶哑地诉说着昨晚的遭遇。
父母和弟弟打她时那狰狞绝情的嘴脸,把她当货物一样用来做交易,让她彻底寒心了。
“那不是我的亲人,那都是些人贩子!是吸血鬼!”
看到梁倩倩态度如此决绝,要与娘家彻底划清界限,震宇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他紧紧抱住梁倩倩,连声安慰:“好,好,咱们不回去了!
以后咱们家就是你的家!
倩倩,我爸妈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疼,比他们对你还好!
我发誓,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
今晚的事你也别怕,他们……”
他把晚上梁家设局、苦肉计、警察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梁倩倩听完,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父母和三叔三婶被抓,最多就是警察批评教育一顿。
毕竟所谓的非法拘禁针对的是他们的女儿,这都是家务事,到不了被拘留、判刑的程度。
没想到,他们竟然恶毒到给震宇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甚至不惜让弟弟被打得头破血流来讹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家人”底线的认知。
“断绝关系,必须断绝关系!我跟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这种人,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梁倩倩斩钉截铁地说着,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决绝。
震宇自然全力支持,两个人手拉着手,说着动情的话,彼此安慰,畅想着摆脱那一家子后的新生活。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相互依靠的温情。
陈志靠在门框上,一直没说话。
等俩人说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从病床底下用脚踢出个痰盂,假装干呕了两声。
“呕……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一脸嫌弃,“好久没看到这么让人……嗯,感人的画面了,一时有点反胃,对不住啊。”
震宇正沉浸在和爱人互诉衷肠的情绪里,被陈志这么一打岔,顿时悲愤交加。
“老志,你小子还有没有点人性?
我和倩倩这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我们这叫患难见真情!
以后是要为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负责的!
你倒好,在这儿泼冷水,还恶心?
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