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赖生武问沈青琳的身份,陈昕宇赶紧回答说:“赖局,她是——”
“昕宇。”沈青琳轻咳一声,打断了昕宇的回答。
她看向赖生武,冷声说道:“我是什么人,你问得着吗?你是干什么的?”
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头上的围巾,完全展露出她那种祸国殃民的脸。
不得不说,假扮村姑也不容易,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热。
看清楚她的长相,那些工作人员等人一个个都看得痴了!
“你——”赖生武一时语塞。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僵硬,心里一阵发毛。
他当官的能力强不强且不说,至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是一身地道的村姑打扮,但是看她不凡的气度,从容的眼神,就知道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姑。
再听她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话时声音发声的位置,听起来不卑不亢,但是分明有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在里面。
仅仅一个照面,一句对话,赖生武就能完全肯定,这名年轻女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也正是认定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他也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刚才的安排很有必要。
不但人证物证全部都安排好了,而且这边先报警,抢先占据受害者的制高点。
只要自己这边占理,哪怕对方有一定的身份背景,自己这边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边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苟祥龙,看到沈青琳被截了回来,早就来劲了。
他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嘴里嚷嚷着让那些工作人员赶紧把这个臭女人抓起来。
口口声声说她已经把自己打废了,必须要让她对自己负责一类的话。
说白了,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位绝顶美女的好事。
正好趁着被她踢了下部的由头,看看能不能赖上她,让她从此跟了自己。
而牛新年和赵振财,则是一边一个,死死地拉住他。
两个人贴在他的耳边,正在把赖局长刚才做的安排转述给他。
这时候,陈志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
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看沈青琳。
“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紧张。
沈青琳朝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分明在说:我没事,毫发无损。
陈志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打量了一下现场。
看到一个家伙倒在地上捂着裤裆,还在哼哼唧唧。
他心里就有数了,这一记撩阴腿,给得不轻。
他把陈昕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监控呢?这边的监控开了没有?”
昕宇低声回答:“开了,整个山里的监控网络都已经安装好了。
别看这荒郊野岭的,现在已经是无缝监控了。”
陈志点点头:“你现在就回去看监控。
如果是青琳先动的手,咱们不占理,就把近期的这一段给我删了。
如果是那小子先动的手,青琳被迫防卫,那就保留监控。
这可是咱们正当防卫的证据。”
陈昕宇二话不说,转身就小跑回了办公室那边。
陈志这才走到沈青琳身边,问:“怎么回事?”
沈青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正在山上逛,这个男的凑上来搭讪,言语轻佻,动手动脚,她躲开了。
他还追上来要抓她手腕,她扇了他两巴掌。
那人恼羞成怒上来打她,她被迫还击踹了他一脚。
话还没说完,赵振财就跳了起来。
“胡说八道!”他指着沈青琳,一脸义愤填膺,“我跟牛科长就陪着苟先生在这边。
我们只不过就是跟这位姑娘打听一下山里的情况,没想到她张口就骂人。
苟先生不过跟她争辩了两句,说我们就是跟你打听一下,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就这几句话的事,这女的居然翻脸了,直接给苟先生来了个断子绝孙脚!”
牛新年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我就在旁边,苟先生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她就下死手!
我们几个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祥龙就倒地不起了。”
这时候苟祥龙也已经能站起来了。
他被几个人扶着,弯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脸上还是疼得直抽抽,但嘴里已经很硬气了:“对,我就是问个路,她就打我!
你们看看,看看我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三个人,口径完全一致。
沈青琳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也不屑于跟他们分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陈志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监控都有,放心,绝对赖不上你。”
这时候,江潋月带着两名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
医者父母心嘛,听说有人在山上受了重伤,她带着急救箱就跑过来了。
“伤者在哪儿?”江潋月一边跑一边喊。
陈志冲她摆了摆手:“表姐,不用管他。
你看那小子劲头挺大,想赖人呢。”
江潋月愣了一下,看了看苟祥龙那副模样,又看了看沈青琳,再看看陈志,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也不多问,带着护士站在了一边。
这时候,警察来了。
是大安镇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带队赶过来了。
只不过不是开警车过来的,他们是在一线天外放下警车,换电车进来的。
新来的所长姓庞,叫庞世全,四十出头,一看面相就是个精明人。
他之所以不敢怠慢,就是因为河洛村这地方比较特殊。
前些日子因为河洛村的事,把镇上盘踞多年的黑社会连根拔掉,副镇长也进去了,原来的所长也进去了。
新来的这位庞所长很清楚,河洛村这个绿色基地的背景不简单。
所以说一听这边有案子,他肯定要亲自带队过来。
庞世全带着民警上来,先看了看现场。
报警的那个工作人员赶紧上前介绍:“庞所长,这位是咱们市里农业农村局的赖局长。”
赖生武点了点头,架子端得很足。
工作人员又指着苟祥龙说:“这位是农业局的工作人员,苟祥龙同志。
这次跟着下来检查,没想到居然被人下了死手。”
苟祥龙立刻哼哼唧唧地叫起来,捂着裤裆,一脸痛苦。
赵振财和牛新年又开始给苟祥龙作证,三个人口径还是一致——问路,被骂,争辩了两句,被踢。
庞世全胸前虽然戴着执法记录仪,但他还是示意手下做着笔录。
不管是苟祥龙的陈述,还是牛新年、赵振财的证言,全都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他走到沈青琳面前。
“这位女士,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素不相识的苟祥龙下这么重的手?”
沈青琳并不急于回答。
她看了庞世全一眼,淡淡地说:“让他们先说完吧。
等他们做完了笔录,再轮到我也不迟。”
庞世全微微一愣。
他看了看沈青琳,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志,再看看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医疗志愿者。
他心里就犯了嘀咕。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