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王不仕行礼,众人这才如梦方醒。
礼部尚书是不是被气吐血了?
秦王看了一眼身旁的陶公公,面无表情:“传太医。”
角落里,一个怀抱金刀的黑衣男子隐在角落中,眉头愈皱愈深。
王大运怎么让他上京了?
不是说好了不准他入仕的么?
若是让王不仕就这么在上京待下去,那件事迟早会暴露,他迟早会知道!
不行,我得立刻传信王大运!
一边想着,此人悄然退去。
秦王看了一眼角落,随后转过头来。
那个人是纪闲,王城司的总统领,也是他的心腹,故而这上朝迟到早退也是司空见惯了。
若是有人说他恃宠而骄,还真就是!
人家不仅恃宠而骄,而且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你说为何?
人家当初被天子看中的,若非纪闲执意留在秦国,天子十剑必有他一席之地!
回过头来,再看王不仕,秦王乐了。
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越看越喜欢。
甚至,他觉得王不仕今天说出了他的心声!
王不仕是那个最懂他的人!
平时上朝的时候,这些狗屁大臣一个个嚣张跋扈,恨不得让孤变成哑巴。
若是孤觉得哪里不妥,态度稍微强硬一些,你们便说孤一意孤行;再强硬一些,便说孤不顾这大秦江山;若是恼了,你们却比孤还恼,一个个的要辞官、撞柱!
现在你们撞啊!
怎么这会儿没人说话了?
你们平时忧国忧民的那副德行去哪里了?
看这些人无语,秦王心情好了不少。
解恨啊!
真特么解恨啊!
孤乃秦王,孤不说话,哪有你们放屁的资格?
王不仕你干得好啊,唯一不足的就是,你没能把这些老东西一个个怼吐血!
要给他们都怼得卧病在床才好,孤这宫里有的是御医!
还有龙家那老东西,要是能把他怼死那才完美!
嗯……
不行,龙泰和还是算了,孤现在还要用它。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哈哈哈!
秦王轻吸一口气,坐直身来,随后看了陶公公一眼。
陶公公会意,赶紧下去,找来一众太监开始布置殿试。
秦王看着王不仕,嘴角微翘:“起来吧。”
“谢大王!”
“今日殿试,王不仕你随他们同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殿试不是只有进士才能参加的么?他王不仕凭什么啊?
可是心中虽然不满,却又不能说,毕竟刚才礼部尚书被太医抬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敢现在触这个霉头?
于是只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至于王不仕,也不敢违命,与十名进士一起做题。
今次殿试,以战为题。
战争,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
而王不仕脑海中前人总结了五千年的战争经验,故此很快便答完此题。
答卷呈上,秦王各扫一眼,随后递给陶公公。
“退朝,王不仕留下。”
王不仕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惊。
难不成王不仕的写的策论又被大王看中了?
尤其是那十名进士,更是羡慕。
连中两次,这王不仕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王不仕也是一脸懵逼,只留我一个啥意思?请我吃饭?
然而秦王却没有说话,从王座走下,只是看了他一眼。
“陶公公,让人带他去凤仪殿。”
凤仪殿是姜贵妃的住处,绕过几座大殿,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喜盈盈地看着他。
苏婉儿!
于是王不仕也笑了。
进了凤仪殿,姜贵妃早就在这里等着。
饭菜也已备好,八荤八素,甚是精美。
“到了这里就像在自己家,别拘束。”姜贵妃笑道。
王不仕重重点头。
不拘束,肯定不拘束,我都快饿坏了。
于是道了声谢娘娘,便狼吞虎咽起来。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饭菜就被消灭了一半,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
姜贵妃掩面而笑,这小子真是有趣,说把这里当家,就真的当家了。
这样也好,率真,直性子,没什么坏心眼儿。
吃过饭,姜贵妃带着王不仕和苏婉儿往花园去了。
“王不仕,你那《梦回红楼》本宫看过了,写的不错,就是太慢了。”
“从出书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才写到八十四回,平日里可是太忙了?”
“回娘娘,我是真的忙!”
“忙于何事?”
“临安的事。”
临安那边的事情,有苏婉儿在,姜贵妃怕是早就听说过,所以王不仕只是简单地说了一遍,把重点放在了西山流民身上。
姜贵妃默默点头:“其实你也是在做好事,只是考虑不周罢了。如今既然你已经知晓后果,来了上京怎不来寻本宫帮助?”
“当初我的确是想来找娘娘的,娘娘母仪天下,若是能傍住娘娘这棵大树,王家百年无忧。”
“哪有为何改了主意?”姜贵妃再次问道。
王不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是改了主意,只是刚好在公园看到了大王出的策论题目,便想着试一试。若是能被大王看中,那自然也就能见到娘娘了。”
姜贵妃笑了。
其实有苏婉儿在,进宫还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这小子却不想欠人情罢了。
想来,虽说率真,却也是鬼精鬼精。
不过也好,如今大王看中了他,那也就省事了许多。
至于那些大员,找机会敲打一下便是。
“我听说你在金殿上把礼部尚书气的吐血?”姜贵妃再问。
“这事儿的确有我的责任,只是那老东西不知廉耻,非要针对于我,我这脑疾一犯,就没忍住。不过娘娘既然指责,那一定是我的错,我改就是。”
王不仕说话的时候颇显委屈。
姜贵妃笑了笑,继续打理着眼前的花草。
许久之后,这才开口:“你并没有错,你做的很好。今日让你前来有些唐突,本宫倒没什么赏赐给你,就送你八个字吧。”
“洗耳恭听。”
“初心不改,坚守本心。”
“小民谨记!”
“王不仕,你觉得本宫这园里的花如何?”
“极好!好极!”
苏婉儿嗤笑,这人脸皮一如既往的厚!
“若是如此,你便作诗一首,若是本宫喜欢,便求大王赐你‘临安王氏’一匾如何?”
王不仕大喜,赶紧行礼。
“谢娘娘!”
所谓赐匾,那就是秦王亲笔赐字,刻成牌匾。
也就是承认了王家。
从此王家不仅仅是临安首富,更是自成一脉!
这就是一道护身符一般的存在!
思来想去,王不仕终于有了灵感。
“婉儿,请文房四宝!”
苏婉儿大喜,这就有灵感了?
看着不像是犯了脑疾啊?
算了,不管怎么说,所是真的得到了父王的墨宝和御赐牌匾,王家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笔墨纸砚备好,置于案上。
王不仕提笔。
“未与骚人当糗粮,况随流俗作重阳。”
“正缘在野有幽色,肯为无人减妙香。”
“已晚相逢半山碧,便忙也折一枝黄。”
“花应冷笑东篱族,犹向故人觅宠光。”
姜贵妃心中默念这首诗,十分喜欢,只是未表于外。
她曾是秦国才女。
这是她的心境。
正如开在野外的菊花一般,既不愿给文人骚客做粮,也不肯随波逐流被俗人赏识。
虽然开在野外,却更有清幽韵味。
也不肯为了俗物剪掉幽香。
如今,命运多变,虽说她成了贵妃,有了诸多手段城府,但是初心未失。
也造就了这座菊园。
“这首诗,本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