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冯家的冯浩然不断地在宴会上说起卫伯明的事情。
你们卫家代代状元郎啊!
可如今呢?
卫伯明竟然整天跟王不仕混在一起!
老祖宗年纪大了,看人总是会有一些偏差的。
他不知道王不仕,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么?
那可是一个无恶不作,万恶不赦的大魔头啊!
你看看,现在王不仕又开始学偏门,用道经把老祖宗忽悠成这样。
你们真以为恭亲王不知道么?
那是给他留着呢!
等到老祖宗没了,王不仕会有好下场么?
那时候,卫伯明怎么办?
卫家主啊,不是晚辈说话不中听,只是人啊,目光得放长远!
于是乎,被冯浩然这么一顿说,卫常言的面子挂不住了。
我堂堂卫家家主轮得到你这个晚辈教训?
于是大袖一挥,直接离开了亲王府。
回到家中,路过书房,卫常言眉头微微一皱,打开房门正看到卫伯明端坐在书案前。
他免得有些黑,眼中充满了血丝,油头垢面的,看来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再往前走两步,便看到书案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
卫常言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便开始在脑海中使劲地搜索着这四个字。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四个字出自那一本圣人经典。
“这知行合一是何意?”卫常言皱眉问道。
“儿子还不知道,只是一知半解,这几日正在参悟。”卫伯明一脸认真。
“不过儿子以为这四个字所蕴含的道理绝不简单,甚至让人细思极恐。这四个字甚至比圣人……”
卫常言觉得身体有些发抖。
真是反了!
圣人的话也敢怀疑?
“这四个字从何处得来?”卫常言强忍着怒气。
“是先生王不仕所赐!”
先生?
王不仕?
卫常言觉得自己只觉得眼前发黑,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吾儿竟然拜了这等人为师?
造孽啊!
卫常言再怎么说也是状元出身,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文人么!
终究是要以理服人!
于是缓缓开口:“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此前而应格物、致知、正心、意诚。这都是天下读书人该做的事情,你怎么就反其道而行?”
“父亲所言极是,可是儿子已经格物数载,事实证明格物致知是错的!”卫伯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儿子什么都没有格出来,曾经在晋国游学的时候,那些大儒也什么都没有格出来。”
“如今父亲在上京为官半生,回到了临安,请问父亲格出什么了?”
“你……你……你……”卫常言捂住胸口,只觉得有些心疼。
这逆子,真的是反了!
王不仕!
老夫与你势不两立啊!
……
是夜。
临安的街道一片寂静。
一匹枣红色的快马飞驰而来。
这是从土家来的信使。
此时,幕僚府,韩生韩汝二位首席谋士已经准备休息。
刚要出门,信使跑了进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如今,已至深夜,竟然有十万火急的信报传来,一时间韩生韩汝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跟在恭亲王身边十几载,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这种时候来的急报,想来一定是大事。
难不成苏州哪处又发生了灾情或者民变?
韩生韩汝不敢耽搁,赶紧让人进来,二人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打开信报,仅是开头二字,便让韩生韩汝睁大眼睛。
大捷!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讶。
这……何处大捷?
再往下看去,二人更是惊讶。
西南土家大捷?
嘶~
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而且信报里面说的很清楚了,山地营刚组建不久。
总共也就两千人,这第一次出征便杀敌七百?
倒不是说韩生韩汝不信。
只是土家之变已经一年多了啊。
派去的大军何止一两万,什么时候打过胜仗!
可是信报上写的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是假。
世子,果真是立功了!
韩生韩汝相互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去亲王府!”
…………
此时,天已经亮了。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恭亲王的房内,慵懒的阳光总是让人有些懒散。
恭亲王照例来到正厅开始准备处理公务。
刚批阅了几个奏折,台下便有人匆忙跑了进来。
"王爷,幕僚府有奏,十万火急!"
幕僚府?
恭亲王微皱眉头,幕僚府负责的事情众多,但是一般都会内部解决。
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才会上报。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大事儿?
“赶紧送来!”恭亲王有些焦急。
话音刚落,韩生韩汝已经到前。
“王爷,西南大捷!”
西南大捷!
四个字,恭亲王直接愣住。
前两天他还在想土家的事情,没想到捷报就来了!
而且还是大捷!
接过捷报,打开看来,恭亲王更是震惊。
“儿臣苏永安问安,西南军部奉父王旨意组建山地营,至今已有两千余人。”
“日前,山地营出征,偶遇叛军获胜,后趁热打铁,拔寨三座,杀敌七百。我部死伤共计六十人。”
“今,儿臣闻此捷报,特加急军情报来……”
捷报……
大捷!
恭亲王眼角有些湿润。
这么多年,他把所有的心血放在了老二身上,至于世子一向严加管教。
甚至将他送去军营。
虽然表面上他什么也不说,可暗地里却一直在为世子担忧。
如今,西南大捷,世子立功了!
那可是数万将士都拿不下的西南啊!
如今两千山地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赢了!
而且拔寨三座,杀敌七百,对比之下,这是何等战绩!
一时间,恭亲王的疲惫一扫而去,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紧接着,激动得在这正厅里来回踱步。
“好,此乃大功,此乃大功……有了这山地营,何愁西南的土家不定!”
“早知如此便应该多建几个山地营,何须我儿苦守西南一年之久啊!”
“是本王让吾儿受苦了啊!”
一向沉稳谨慎的恭亲王此时竟变得无比激动,甚至有些亢奋!
西南土家叛乱已经一年多,给苏州带来了极大损失。
这是他的心病!
猛然,他身子一顿。
随后回头看向韩生韩汝:“二位先生,王不仕这小子又猜对了!”
韩生韩汝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哭笑不得:“王爷,王不仕的确……是对的。”
他们两个虽然不反感王不仕,但是对王不仕也没有什么好感。
他们也不愿意承认这个败家子是对的。
可是事实放在眼前,不承认都不行!
“真想不到啊,”韩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学来的这些!”
“臣对王不仕也是刮目相看!”韩汝无奈道。
恭亲王喜出望外:“立刻传令,让王不仕前来觐见,本王真想看看,这家伙还有什么能耐!”